太皇太后也拿不准杖毙一个夏嬷嬷,能不能让虞花凌不计较她袖手旁观,甚至纵容郑中书把手伸到皇宫,利用熹太妃的事儿。
但她觉得,她也没做错什么,若虞花凌没有本事护住自己与卢家人,那她何必非要往死里得罪郑中书和郑家,她手里郑瑾的把柄,她也不建议她在早朝上呈上朝堂,让郑瑾被罢官,滚出朝堂一事,确实有些过了。
明明可以小惩大诫,但她偏偏往死里整人,让人连官也没得做。
偏偏她是为了女子讨公道,她曾经劝说她被她招揽时冠冕堂皇说过,同是身为女子,她们该为天下女子谋一条除了内宅之外的出路,如今她实打实在做为女子讨公道的事儿,一句话便堵住了她的嘴,她又怎么能反口说她当初不过是劝说她被她招揽的说辞?
总之,如今既然郑家出手失败了,她也解决了卢家两个孩子危及性命的事儿,在朝堂上若是铁了心让郑瑾罢官,她能做到,她也无话可说。
一个夏嬷嬷若是不能让她满意,大不了再用别的安抚她吧!
太皇太后穿好朝服,乘坐凤辇,前往金銮殿。
皇帝与太皇太后准时汇和,昨夜的事情,朱奉已禀告给元宏,元宏本想拦下水牛角,但是太皇太后都发话了,他没什么话语权,自然不能违抗皇祖母,只能作罢。
他心下郁闷,在深夜里,小声问朱奉,“皇祖母为什么?县主不是皇祖母的人吗?为何皇祖母不帮县主,反而纵容熹太妃帮着郑中书?”
朱奉心里明白皇帝不是不明白,只是心下又生出了无能为力的郁闷,想听他说话,便小声说:“前有五道圣旨,郑中书妥协了,如今是他嫡孙的把柄,县主非要将郑瑾治罪罢官,把郑中书逼急了,太皇太后觉得不划算,但拦不住县主,只能袖手旁观了。若郑中书得手了,县主自然会知难而退,县主没了法子,要救两个侄子,只能拿两个孩子的解药换郑瑾的把柄,双方也就握手言和了,若郑中书失手,说明县主厉害,不惧怕郑中书,那么,太皇太后便没选错人,太皇太后也会在出结果后,心向着县主,支持县主跟郑家继续作对,这是双方博弈……”
元宏叹气,“这么多年,皇权对上世家,每每都要让步妥协,唯独县主,能退又能进。真想知道,当初范阳的卢公放县主出范阳,小小年纪外出游历,是不是就想到这一天。”
“卢公又不是神仙,未来的事情,哪能预料到?陛下恐怕是想多了。”朱奉道:“据说县主偷跑抗争了七八次,最后宁可被打死也要离家,卢公无奈了,才放了人,这事儿不假。想必卢公自己也没想到,县主在外学了一身本事,如今成了卢家人在京的支柱。”
元宏想想也是,“罢了,朕只能听皇祖母的,多说无益。”
朱奉又宽慰了两句,才伺候元宏歇下,熄了灯,退出他寝殿。
元宏昨夜睡的还算安稳,毕竟他没有自主权,只等一个结果,倒是比太皇太后少提一份心。
所以,今日元宏的气色比太皇太后好,一看就是饱足了睡眠的,而太皇太后眼下一片青色。
虞花凌和李安玉顺利进了宫,来到金銮殿,朝臣们已差不多都到了。
柳源疏主动跟虞花凌说话,“县主竟然还擅长医术?能解外邦的半日颠,可真是好本事。这毒,闻太医恐怕也解不了吧?”
“柳仆射的消息得的倒是快。”虞花凌扬眉,“柳仆射也知道外邦的半日颠?且还知道闻太医不一定解得了?”
“我哪里知道这个毒,这不是卢府传出的吗?”柳源疏看着虞花凌,“县主再大的本事,也架不住拖后腿的家人,卢府四面透风,县主若不想昨夜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还是让你的叔叔们好好整顿一下府邸,连个消息都封不住,卢家人除了你,不会都是废物吧?”
虞花凌知道柳源疏素来嘴毒,比她还毒,却没想到,他毒到这个地步,他二叔六叔站在朝臣们大后方,隔的远,怕是都能听到他这番不客气的话。
她无语了一瞬,说道:“多谢柳仆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