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心里叫苦不堪,脸上挤出笑容。
“太君……信誉卓著,鄙人自然放心,放心……”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林枫骂了个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原本他们存了黑吃黑的心思。
交易药品本就是与虎谋皮,如果能在交接时趁机干掉这几个押运的鬼子、
吞下药品和购药的本钱,那简直是天赐良机,再好不过。
为此,他们在交接点埋伏了足足30多个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可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林长官,警惕性高得吓人。
不仅把他们的人分开看守,手下这百十多个士兵的装备是他从未见过的精良。
德式钢盔、德式步枪,行动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辎重队的乌合之众。
更让他心惊的是,车队前后行驶顺序颇有章法,车距保持得当,可以互相支援或组成防御阵型。
这哪里是来做生意的商贩兵?
这分明是一支精锐的小股战斗部队!
陈老板那点黑吃黑的念头,在实力差距和严密的防范面前,开始迅速动摇。
你说,你们放着好好的鬼子不当,非要学人做生意。
谁家走个私,一下出动一百多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走私!
自己再黑吃黑!
这根本就是去送死,自寻死路!
这次交易,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不会,这些小鬼子想黑吃黑吧!
卡车队在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阵阵尘土,很快便抵达了宜城外的一个废弃村落。
村口,几座残破的土坯房歪斜着,在夕阳下显得荒凉而寂静。
林枫下了车,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就是陈老板选定的“交货地点”。
村子里,影影绰绰地站着十几条彪形大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车队。
陈老板也下了车,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千万别开枪,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冲着村里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林枫没有理会,只是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下车!”
卡车厢板被放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百多名第四联队的士兵,快速下车。
他们没有像普通部队那样聚集成堆或胡乱散开。
而是三到五人一组,快速散向村口周围的废墟、土墙和沟坎。
他们手中的MP18冲锋枪,枪身泛着金属光泽。
枪身短粗,弹鼓饱满,枪口自然下垂。
士兵们沉默着,手指始终搭在的扳机护圈上,只待一声令下。
但最令陈老板和他手下心惊胆战,是接下来的景象。
只见十几名身材格外壮硕的士兵,从卡车后部合力卸下几个用厚帆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帆布掀开,露出里面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八九式重掷弹筒。
江户川沉着地指挥着炮兵组。
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那些埋伏在残垣断壁后的可疑身影。
全凭多年来在复杂交易环境中摸爬滚打出的直觉,以及对战场敏锐的嗅觉。
他手指快速点过几个关键位置,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号炮位,左前土房后侧,覆盖扇形面!”
“二号,右翼矮墙缺口,直瞄!”
“三号,前置三十米,覆盖村道中央!”
士兵们动作麻利,没有任何犹豫。
架炮、装定简易射界、打开弹药箱取出掷弹筒榴弹……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效率高得吓人。
黑洞洞的炮口和掷弹筒仰角,牢牢锁定了村庄内外的每一处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
村子里,一个趴在断墙后、原本握紧了手中老套筒的汉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我滴个亲娘诶……”
他旁边的同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握不住枪。
“这他娘是来剿匪的吧?”
他们埋伏在这里的三十多号人,手里最好的家伙不过是几杆汉阳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