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理抬眼扫过二人,语气看似恳切实则暗藏机锋:“官颖芳同志,我始终认为,对待同志的问题,要秉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不能简单粗暴一棍子打死。”
官颖芳咬了咬牙,她当然听出了常天理的弦外之音。
常天理道:“要知道,每个同志的背后都连着一个家庭,轻率处置看似彰显原则,实则既不利于工作衔接,也容易寒了人心,更可能毁掉一个家庭。这也是我为何不主张凡事都直接捅到纪委的核心考量。对陆源同志,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给余地。”
他这番话,明着是说处置同志要留余地,实则是敲打着陆源,暗指官颖芳在干部处置上过于激进,试图抢占“体恤下属”的道德高地。
陆源却是毫不领情,声音掷地有声,毫无半分退缩:“常天理同志,你的这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恕我不能接受。若是你掌握了我违规违纪的任何证据,不必迂回,直接向纪委举报即可。该承担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推;该受的处分,我也绝无二话。至于我的家庭,自有我承担,无需组织和各位为我额外考量。”
常天理没料到陆源如此硬气,直接戳破他的话术,还摆出一副胸怀坦荡、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态,瞬间让他的暗讽落了空。
他强压下心底的不悦,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好,好一个坦荡磊落!陆源同志,希望你能始终保持这份硬气。”
“心底无私天地宽。”陆源寸步不让,目光锐利如刀,“我自始至终坚守底线,不越雷池半步,这份硬气本就是理所应当。”
场间的火药味已然浓烈,官颖芳作为市委书记,自然要掌控局面。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好了,同志们,工作上有分歧、有争论,不是坏事,恰恰说明大家都把工作放在心上,对事业有热情。但争论的前提是为了工作,不能掺杂私人情绪,更不能因此影响班子团结——团结是我们开展一切工作的基础。”
常天理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工作分歧,而是赤裸裸的权力交锋,只是官颖芳不愿点破,想维持表面的平和罢了。
他敢主动挑起争端,就没打算退缩。
你官颖芳还年轻,有资本慢慢耗,但我常天理老了,政治生涯已经不起拖延,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
官颖芳自然察觉到了常天理的异样,却并未点破,转而对陆源说道:“陆源同志,关于两厂发展方向的问题,常天理同志的建议,你不妨再慎重斟酌一番,最好主动与永兴方面对接沟通,充分听取各方意见。”
“我会按要求与永兴方面沟通。”陆源点头应下,话锋却依旧坚定,“但官颖芳同志,我必须再次表明,两厂转型的核心方向绝无问题,当前存在的只是推进中的细节问题,而非方向偏差……”
“细节决定成败!”常天理当即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既然你执意坚持,那便继续一条道走到黑好了。我倒要看看,这份坚持最终会让你撞得头破血流,还是能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