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龙椅上的李耀,在卢致远刚刚说完之后,不由得喃喃道,
“金鳞潜渊,受命于西。紫薇东倾,天狼北泣。”
而这十六个字,与当初玄空子留给北海郡王纸条上的开头一模一样。
李耀的手指缓慢地在龙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似乎在思索着这句话中暗藏的深意。
半晌之后,他双眼微眯,迸射出一抹锐利的光芒。
语气中充满了如同冰山般地森寒,“这话莫非是说,朕的绊脚石是在西方。”
卢致远微微点头,毫不犹豫地肯定道,“从师父留下这句箴言的字面意思来理解,应该便是这个意思。”
“西疆这些年的发展,完全在我们的预料之外。”
“也只有箴言上的内容才解释得过去。”
“否则的话,西疆又怎么能够如此出彩呢。”
李耀听了之后,双手撑着涂满了金漆,反射着光泽的龙案。
顿时闭口不语,看样子是陷入了沉思。
卢致远作为天机阁当代行走在世间的关门弟子。
现在也不由得思索起曾经在西疆的所见所闻。
再加上探子陆陆续续送来的西疆情报,也让他也对西疆格外重视。
他深知,当今陛下为了削藩之事,已经谋划了许久。
从引西域狼族入关开始,到现在三方围剿镇东王。
其目的都是为了削减藩王的势力。
从目前的局势上来看,北海郡王已经陨落在镇东王的屠刀之下。
而几经周折,北海郡王的地盘,现在已经落在了皇家的手中。
皇家有了大盛最大的贸易港口,重开海贸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只要海贸重启,大盛将会得到源源不断地海贸收益。
持续的海贸收益,将会让陛下内帑越来越充盈。
再则,不出意外的话,镇东王在大盛朝堂,中山郡王和东平郡王的联合围剿下,覆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一直镇守西越的陇西王,如今也因西越攻破了西璞城而实力大减,已经不足为虑。
也就是说,目前对陛下一统天下存在影响的便是西疆与江南王。
江南王作为拥有鱼米之乡富饶之地的藩王,世代的积淀实力非同一般。
想要稳妥地拿下,还只能继续用腐蚀蚕食的计策。
而西疆,却是近两年突然崛起的一个新势力。
西疆出现的各种革新之物,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致远,说说吧,如何才能够灭掉西疆。”
听了卢致远刚刚的那番话,大盛皇帝李耀便将西疆当成了自己一统天下的绊脚石。
而且眼下是放在了首要解决的位置。
卢致远听出了李耀这番话语,明白他此时乃是以儿时玩伴与挚友的身份询问自己。
不过他非常清楚,天家无情,即便李耀真的做出这般姿态,自己也不能够顺竿爬。
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陛下,西疆的突然崛起,打断了陛下之前的诸多谋划。”
“只不过西疆各方面推行的政令,却是贴合民生福祉,这让西疆在百姓中拥有极高地声望。”
“不过在微臣看来,西疆的各项政策并不具备持续性。”
“通过得到的已知情报可以推断出来,西疆府衙的府库一直是处于赤字的状态。”
“西疆府衙一直通过修路筑桥等建设工程,将府库的银钱转移至老百姓的手中。”
“同时西疆的税收极低,仅仅依靠农赋与商赋,根本不足以支撑西疆的发展。”
“西疆能够撑到现在,全靠荡寇军打了几场胜仗,缴获了不少战利品,以及西疆商会的盈利。”
“这种巨大的财政支出与收入出现倒挂的情况,将会导致其是昙花一现。”
“毕竟,以西疆府衙的花钱方式,是完全不符合一个国家持续发展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