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丘之貉?我是大大的良民!”杨炯纠正道。
“对对对!我口误,是珠联璧合才对!”唐糖笑得眉眼弯弯。
“什么珠联璧合?!”
一声冷哼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刺耳。
两人齐齐一愣,同时转向山路。
月光下,一块巨石后头,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形颀长,面色苍白得有些吓人。他的右肩处洇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衣裳破了个口子,隐约能看见里头包扎过的白布。
饶是如此,他走路的身形依旧挺拔,右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清俊的面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带着几分阴沉,几分戾气。
“周颐?!”唐糖惊呼出声。
杨炯眯起眼,打量着来人。
周颐走到两人面前,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乌沉沉的大匣子,双手捧着,递到唐糖面前。
正是那朝仪剑匣。
“师妹。”周颐盯着唐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什么是珠联璧合?”
唐糖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接过自己的剑匣,抱在怀里,凝眸看向周颐:“是你去刺杀的陆庭鼐?”
周颐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提高了几分:“我问你,什么叫珠联璧合!!!”
唐糖的语气依旧平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问你,是你去刺杀的陆庭鼐???”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让步。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们中间飘过。
周颐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说道:“师妹,你我自幼定亲,这是两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难道忘了?”
唐糖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昂起头,冷冷道:“我没同意!”
周颐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声音却依旧沉稳:“你爹已经同意了!”
“我说我不同意!”唐糖的声音清脆,在山间回荡。
周颐的目光缓缓移向杨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就因为这个小白脸?”
杨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连摆手:“误会!误会!我跟唐小姐……”
话才说了一半,胳膊突然一紧。
唐糖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仰头冲周颐说道:“对!就因为他!”
杨炯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咬着自己舌头。
周颐的脸色刷地白了,比他那受伤的肩膀还白。他盯着杨炯,目光如刀,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杨炯一个激灵,连忙挣扎:“哎!你别拿我做挡箭牌呀!我这人很有底线,从来不招惹有夫之妇!更不做小三!”
“闭嘴!”唐糖使劲拽着他。
“这是原则问题!”杨炯一脸正气。
“加钱!”
杨炯挣扎的动作顿了顿:“加多少?”
“你要多少?”
杨炯眼珠转了转:“一百……一千两!”
唐糖气得直瞪眼:“你够贪的!”
“你知道,做小三可是要受千夫所指,这可是买我的清誉呀!”杨炯一脸认真,“我在老家可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不少小姐上门说媒,我娘都没同意!如今被你拉来当小三,传出去我还怎么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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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嘴角抽了抽:“那你的清誉有够贱的!”
“哎——!没钱也不用骂人吧?!”杨炯跳脚。
唐糖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我给你两千两,你跟我爹说,你把我肚子搞大了!”
杨炯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哇——!玩这么大?!我是土夫子,偷坟掘墓我擅长,偷人抢亲我没经验呀!”
唐糖哼了一声:“你这模样就是天生的淫贼!不用学!”
“告你诽谤呀!”杨炯气得直跺脚。
“走啦!”唐糖拽着他,转身就往山上走。
杨炯被她拖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回头冲周颐喊道:“喂!这位兄台,你别误会啊!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是清白的!我是被她胁迫的!”
唐糖使劲掐了他一把,低声说:“你闭嘴!”
“我这是给你加戏呢!让戏更真一点!”杨炯龇牙咧嘴地解释。
“用不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拉扯着往山上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山道上晃来晃去,渐行渐远。
周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道背影,盯着那只挽在一起的手臂,盯着那个陌生男子踉跄的脚步。
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越握越紧。
忽然,他猛地抽出长剑,转身对着那块巨石,狠狠砍了下去!
“铛——!”
火星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山间回荡。
那块巨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色印痕,而周颐手中的长剑,却“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半截剑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颐握着半截断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重。他的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他掷下断剑,抬眼望定山顶。
月光之下,脸色阴沉得便似要滴出水来。
片刻沉吟,周颐似已拿定了主意,深深吸一口气,迈步便朝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