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以后还能当兵吗?”
这天,顾拙正在给缪志诚针灸,他突然开口问道。
她怔了怔,“怎么这么问?”
缪志诚垂着脑袋道:“之前给我接手指的医生说过,我这种情况,手能恢复基本功能就不错了。我就想着,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当兵了。我想当兵的,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当兵,做像爸爸妈妈一样的英雄。”
那么点大的小孩说从小……
顾拙叹了口气道:“你乖乖的,配合阿姨的治疗,说不准就能恢复好,以后就能去当兵了。”这方面她并不做任何保证。
毕竟神经恢复上的事是存在很大的偶然性的,她只能说尽可能保证。
一旁的老太太将两人的话听在耳里,等到出去后,她有些迟疑地问道:“顾医生,你给我个实话,小诚的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今天孙子的手已经消肿了,情况是肉眼可见的变好,老太太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只是还是有疑虑。
顾拙沉吟片刻后道:“我只能说恢复基本的功能我是有把握的,旁的我没办法做任何保证了。”
老太太闻言却松了口气。
见顾拙面露惊讶,她讪讪一笑,有些迟疑地小声道:“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其实并不想小诚将来做跟他父母一样的职业。那样……太苦了。”
老人家红了眼眶道:“我儿子跟我儿媳妇结婚的时候我还说好,大家都是军人,谁也别嫌弃谁对家庭的付出少。但等小诚出生后……我儿媳妇月子只做了二十六天就奔赴战场了,我儿子连小诚出生都没赶上。我们老两口带着孙子,就盼着一家子能够团圆,结果盼的盼的,却一前一后盼到了两份噩耗。”
她吸了口气道:“我们缪家就只剩小诚一根独苗了,我要是小诚再出了什么事……我跟他爷爷都承受不住。便是小诚运气没他爸妈那么差,但是军人的婚姻……如他父母那样苦的是孩子,若不是,那苦的是妻儿。我这样的想法或许你觉得太自私了,但……我儿子儿媳妇都没了,你就当我自私吧。”
顾拙叹了口气,她想安慰对方几句,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在这个年代是不好说出口的。
“阿姨你放心,小诚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如果不是做精密技术的话,正常生活根本不会有影响。不过他手上的疤痕可能会可怖一些,这方面你们作为家长要多注意一点,跟老师那边也沟通好,不要让孩子在这方面被人嘲笑排挤。”顾拙轻声细语道。
缪奶奶还真没想到这一茬,闻言道:“还是顾医生你细心,谢谢你提醒了。”
顿了顿,她问:“我们小诚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顾拙回答道:“出院的话两周就行,但后续复健……”想到这会的医疗环境,她叹了口气道:“我其实是比较建议你们留在福省的,因为我敢说就复健方面,你们在全国都找不到比我更专业的医生了。”
老太太闻言一怔,随即道:“那我跟我家老伴商量一下。”
顾拙回办公室的路上正好遇到杨秀红,对方停下来问道:“那个缪志诚的奶奶找你说什么?”
“问问我她孙子什么时候能出院。”旁的顾拙没有说。
杨秀红皱了皱眉道:“主任你可注意一点,那位老太太……挺糊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