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从水里往外爬,越爬越长。
身子有水缸粗,鳞片黑漆漆的,泛着光。
爬到岸上,盘成一堆,脑袋昂着,盯着他们不动。
张道之握着雷切刀,刀身上紫光一闪一闪的。
他没动,盯着那蛇的脑袋。蛇头有水桶大,嘴闭着,但能看见毒牙尖露在外面,淌着透明的液体。
阿依把弓拉开,箭尖对着蛇眼。她也没动,呼吸压的很低。
蛇没张嘴,就那么看着。
看了大概有一盏茶工夫,蛇头突然往下低了低,然后往左边扭了一下。那动作不像是要扑,倒像是指方向。
张道之愣了一下。
蛇尾巴从盘着的身子里伸出来,往左边指了指,然后又指了指他们俩,再指了指左边。
阿依压低声音,“它让咱们往那边走?”
张道之没答,盯着蛇。蛇尾巴又指了指,这回动作大了点。
“走。”张道之说。
他把雷切刀收起来,往左边走。阿依跟着,弓还拉着,箭还对着蛇,走了几步才慢慢放下。
蛇没动,看着他们走过去。等他们走出十几丈,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蛇滑回水里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沟越走越窄,两边石头往中间挤,天只剩一条缝。走了大概两里地,前面没路了,是一道石壁。
石壁上有个洞。
洞口不大,一人多高,黑漆漆的往里深。洞口边上有爬痕,粗粗的,跟那蛇的身子差不多。
“进去?”阿依问。
张道之站在洞口,往里看,洞里很宽,比洞口看着大多了。两边石壁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有水往下滴。
他迈进去。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岔路。左右两条,左边那条地上有爬痕,右边那条干净。他想了想,往左走。
洞里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闷。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有亮光。
加快脚步,钻出去。
外面是个山谷。四面都是山,中间一片湖。湖水是蓝的,清的能看见底。湖边有座木屋,屋前晾着渔网。
张道之站在洞口,没急着出去。他看了一圈,没见着人。木屋门关着,烟囱没冒烟。
阿依指了指湖那边。湖对岸有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个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拿着根鱼竿。
那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张道之走过去。脚踩在草地上,软软的,没声。走到湖边,离那人还有几十丈,那人开口了。
“来了?”
声音很老,但听着挺硬朗。
张道之停下。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知道你会来。”
他把鱼竿收起来,站起身,转过来。斗笠下是一张老脸,皱纹堆着,眼睛半眯着。他打量了张道之一眼,又看了看阿依,咧嘴笑了。
“那蛇把你们带过来的?”
“蛇?你养的?”
“算是,养了三百年,就为了等人。”
“等谁?”
“等个拿雷切刀的人。”
张道之手按在刀柄上。
老头摆摆手,“别紧张。我要抢刀,早动手了。那蛇咬不死你们,我也打不过你们。就是有话要说。”
“什么话?”
老头指了指木屋,“进屋说。外头风大。”
他转身往木屋走,走的慢,左腿有点瘸,一拐一拐的。
张道之跟上去。阿依跟在后面,弓还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