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星的联系还没断。
虽然微弱,但还在。
那是他的本命星,就算星图碎了,就算阵法破了,只要他还没死,这联系就不会断。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头顶那只脚,不去看红玉越来越惨白的脸,也不去看周围崩塌的山体。
他把所有神识都收回来,收进识海最深处,去感应那颗遥远的破军星。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反应。
破军星太远了,他又伤的太重,神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他咬牙,燃烧神魂。
不是燃烧全部,是燃烧一部分。像撕下自己的一块肉,扔进火里,换来一瞬间的爆发。
识海剧震。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灵魂深处传来,疼的他浑身抽搐。但这一下燃烧,让他的神识强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捕捉到了破军星。
一股微弱但纯粹的杀伐星辰之力,穿过无尽距离,降临到他身上。
张道之睁开眼。
血是从七窍流出来的,光是从瞳孔深处亮起的,银色的光。
他抬起手。
手臂断了,骨头碎了,但这一刻,星辰之力强行把碎骨接在一起,把断裂的肌肉缝在一起。
他握拳。
拳头上,银色的星辰之力和赤金色的地火之力再次出现,银色在外,赤金在内。
他一拳砸向地面。
拳劲穿透地面,直达地底深处,穿透岩浆层,穿透火脉节点,最后撞在地脉核心上。
整座火焰山,从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山体开始剧烈震动。
所有岩石在崩碎,所有裂缝在扩大,山体表面,那些已经黯淡的阵纹突然重新亮起。
不是赤金色,是血色。
血色的光。
光芒从每一道阵纹里涌出来,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重新织成一张网。
不是星图。
是血色的网。
网的中心,是张道之。
他躺在地上,右手还抵着地面,拳头上银光和赤金光芒在交错。他张嘴,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只有血从嘴里涌出来。
但红玉听懂了。
他在说——
“爆。”
红玉瞳孔收缩。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的一推,借力往后飞退。
几乎同时,整座火焰山,炸了。
炸了。
整座火焰山,从山脚到山顶,从地壳到地脉,彻底炸开。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超出了耳朵能捕捉的范围。只能看到山体在膨胀,像吹气的气球,鼓到极致,然后碎裂。
赤红的岩石崩成粉末,粉末在高温中融化,变成赤金色的岩浆,喷上天空。岩浆柱有几百丈粗,几千丈高,像一根根连接天地的火柱。
天空被映成血色。
大地在颤抖。
冲击波以火焰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山峰被推平,地面被掀起,河流被蒸发。百里之内,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红玉在爆炸的前一瞬,已经退到了百里之外。但冲击波来的太快,她只来的及撑起一层火盾,就被撞飞出去。
火盾碎了。
她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砸进一片乱石堆里。石头把她埋了起来,过了很久,才有一只手从石堆里伸出来,扒开石头,爬了出来。
她浑身是血。
红裙烂的遮不住身体,头发焦了大半,脸上全是血污。右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断了。左腿从膝盖往下,血肉模糊,骨头露在外面。
她瘫坐在地上,抬头看向火焰山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了山。
只有一个巨大的坑。
坑有百里宽,深不见底,坑底是翻滚的岩浆,赤金色的,像一锅煮沸的铁水。坑的边缘还在崩塌,大块大块的岩石掉进岩浆里,溅起几十丈高的浪。
岩浆海上空,飘着一团黑云。
黑云很浓,浓的像墨。云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挣扎,偶尔露出一片青黑色的鳞片,或者一截巨大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