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众人的视线,萧建国看着华厂长站到了众人的面前,脸色凝重。
是表彰吗?
恐怕不是,他对厂里没什么贡献,几乎是个小透明,每年的年末表彰与他无缘。
难道是……
他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刚刚浅浅扫了一眼,就发现现场大多那种快退休的老员工,他这样的年轻小伙子才几个。
华援朝缓缓开口道,
“各位同志,你们几乎都在厂里呆了三四十个年头,从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变成一个精力不再的老头子。”
“我华援朝,在这里要替你们为厂里的贡献,对厂里的忠诚表示衷心的感谢!”
萧建国的内心相当忐忑,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站在这里听着这些话,真的合适吗?
下一秒,华援朝突然话锋一转,遗憾道,
“同志们,从去年开始,咱们厂里的效益就没之前好了,厂里也养不起那么多员工了,按照上头文件精神的指示,我不得不抱憾通知大家。”
“在场的同志们,从即日起,你们将无限期地下放回到农村工作,不带工资。”
在场立刻响起抗议的声音,
“华厂长,我们为了厂子呕心沥血那么多年,难道都是笑话吗?为什么要裁掉我们这些老员工?”
“对!为什么不先裁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他们有我们的工作经验丰富吗?”
从城市户口骤然滑落成农村户口,这件事任凭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好受的。
华援朝继续道,
“厂子这也是无奈之举,请各位同志理解支持政府的工作。请同志们今天之内就收拾好行李离厂。”
华援朝抛下这么一句话,就扬长而去了。
在场的五十多名工人面面相觑,萧建国的心也坠入了谷底。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被裁掉?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是城里人了吗?
突然,操场上的大喇叭响起了放班的铃声,无数的工人们瞬间就从厂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脸上充满了欣喜,充满了对野猪肉的向往。
萧建国犹如行尸走肉般地穿行在人群走,往反方向走着。
突然,他被一个宽厚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下,还没等他看清,他就被拉了一下,
“车长,你怎么往反方向走啊?一起去食堂排队买肉啊!”
“刚刚广播叫你过去干啥?”
朱大海兴奋地说着,想拉着萧建国往食堂方向走。
萧建国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
朱大海不解地看向他。
“我从今天开始被下放回村里劳动,以后不再是制衣厂的工人了,你自己去换肉吧。”
萧建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然后木木地往宿舍走去。
……
萧建国匆忙地收拾好行李,就立马带着行李赶往医院了。
爹还住在医院,每天住院费就要十块钱,像吃钱的无底洞。
背着行囊,提着大包小包,他站在病房门前,迟迟不敢入内。
这时,被挡住入口的护士语气不好,
“同志,你到底进不进去?不进的话请让让,挡着我了。”
萧建国尴尬地退至一边,病床边在照顾萧平华的郝玉梅一眼就望到了他。
“儿子,你怎么背了这么多行李过来?这是要住在医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