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大戏院的包厢内,烟雾缭绕。
黄根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水烟袋都有些抖。这位平日里在法租界横着走的帮派老大,这两天是真的慌了神。
";黄爷,";张天林急得直搓手,";那个麻三带着人在咱们地盘上晃荡,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斧头帮不是在英租界吗?";
杜玉笙放下茶杯,脸上的镇定也有些装不住了:";沈青山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一家十口,全部沉江。这麻三是林局长的人,他......";
";林局长?";张天林冷笑一声,但声音明显有些发颤,";不就是个......";
";住嘴!";黄根荣猛地打断他,";你想死别拉上我们!那可是大军阀,手底下几万条枪,能跟咱们这些混江湖的比?";
张天林顿时闭上了嘴。是啊,他们不过是些地头蛇,平日里在法租界横行霸道,可在林宇这样的实权人物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现在怎么办?";杜玉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麻三这是要动咱们的场子啊。";
黄根荣深吸一口气:";还能怎么办?该给的孝敬给到位,该退的地盘赶紧退。林局长要是看上了什么,咱们就得乖乖送上去。";
";可是......";张天林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黄根荣瞪了他一眼,";你想学沈青山?人家那是军阀,是朝廷的高官!咱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几个靠着法国人吃饭的混混罢了!";
包厢内一片沉默。三人都明白,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大亨";,连个屁都不是。林宇要是想收拾他们,就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看这样,";杜玉笙低声说,";咱们赶紧派人去见见麻三,表个态。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黄根荣点点头:";老杜说得对。活着最要紧,面子算个屁!沈青山不就是死要面子吗?现在人都喂鱼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这就是现实,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什么三大亨,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罢了。
正当三人愁眉不展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麻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身黑色西装,油亮的礼帽压得很低,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他身上没带任何武器,但那股子痞气和狠劲,却压得三人喘不过气来。
";哎呀,";麻三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三位老大在这儿商量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三个在法租界呼风唤雨的大亨,此刻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黄根荣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丝笑容:";麻...麻老大说笑了。我们哪敢跟您比啊。您是林局长的红人,我们这些小角色,哪敢在您面前称老大。";
麻三掏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三人:";是吗?我可听说,你们三位在法租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啊。";
";不敢不敢,";杜玉笙赶紧接话,";我们就是些混饭吃的,哪比得上麻老大。您看,这法租界的地盘,场子,产业,您想要什么,我们三个如数奉上。只求麻老大......";
";只求我什么?";麻三笑眯眯地问。
";只求您...不要赶尽杀绝。";杜玉笙擦了擦冷汗。
张天林坐在一旁,手指都快把椅子扶手掐碎了,但也不敢吭声。刚才还想着要跟林宇叫板,现在连他的一条狗都不敢得罪。
";呵,";麻三吐掉牙签,";你们倒是识相。不过嘛......";他突然凑近三人,";沈青山当初也挺横,结果呢?";
三人浑身一颤,都想起了沈青山一家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