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翻着那本农事。
说实话,这东西写的太笼统了。
现代科学种地都是讲究因地制宜的,这上头写着几月育苗,几月入田,却没写清楚是哪个地区。
这要是换做一个愣头青看了,按照上头的法子种了,丝毫不考虑当地的气候和土质,不得颗粒无收?
要他说,平越县是水乡,应该发展更多水系与农田交融的产业。
算了,这个太长远,还不如想想自家屋子前面的滩涂地,养点什么能吃的......
陆启霖想的正投入,没听见院门口的声音。
安行沉默了一下,加了音量又喊了一声,“你,跟我过来。”
这一声,陆启霖真切听见了。
那位安大人,喊的应该是自己吧?
只是......他该做出什么反应会好点?
大哥有新想法,就不能提前告诉他,然后预演一下嘛。
身体是个孩子,但他灵魂可是个心智成熟的青年,突然演起来,会很出戏啊。
陆启霖眼珠子转啊转,只恨自己当年没看“演员请就位”那部爆火综艺。
脑子里飞速思考,小脑瓜则是缓缓望向院门。
安行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陆小六,老夫喊的就是你,速速出来。”
“哦。”陆启霖慢吞吞应了一声。
缓缓起身,磨磨叽叽走到对方身边,“安大人。”
安行“哼”了一声,朝自己院落走去。
陆启霖跟在他身后。
东跨院内,陆启文望着陆启霖走向安行的背影,唇边露出浅笑。
走了几步,安行瞥了眼努力保持落后自己半步的小豆丁。
小小年纪,规矩倒是不错,陆大郎教这孩子是用了心的。
只是,似乎沉默了些,这性子显然与那双灵慧的眸子对不上号。
“你怕老夫?”安行问道。
陆启霖抬头。
日头已偏,阳光斜斜落在眼前老者身后的砖瓦之上,也在他周身镀了一层光。
陆启霖摇头,“您是个好人。”
这句话,他说的真心实意。
这个时代阶级森严,能够容普通村民进入自己的府邸看诊,留饭的,整个平越县约莫也只有安行一人。
安行错愕。
没回答怕不怕,却说自己是......好人。
他在大盛朝拥有无数响亮的名头,也无数人用花团锦簇的言语赞誉过。
短短两个字的好人,实在新鲜。
“老夫好不好的,还用你这孩子说?”安行昂首向前。
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些。
很快,两人就到了主院。
陆启霖随意扫了一眼,这院子很大,也很干净,但却少了些生机,似乎是才收拾不久,花木也是匆忙买来的,长得并不好。
直到跟着安行进了书房,陆启霖忍不住两眼放光。
书房占了整个东厢。
一连三间,一头一尾两间屋子里满满当当放了十来个书架,上头密密麻麻都是书册。
有些册子不仅是成套的,书名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曾听说过的。
而正中间屋子则是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头博古架上,则摆放了各式各样的砚台,地上几个落地青瓷花瓶里,塞了满满当当的画作......
陆启霖下意识就开始算,这书房价值几何,最后放弃。
不好意思,上辈子太穷,没玩过什么古玩玉器,也就在博物馆里看过那些个精美的藏品。
无价之宝,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看这孩子惊讶的合不拢嘴,安行得意的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