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山,道宫之中。
掌门玄诚子、师弟玄光子二人,盘坐蒲团,正推衍天机。
正中九品青莲随风摇曳,绽放淡淡清光。
莲台之上,崆峒印载浮载沉,金光四射。
半晌之后,玄光子睁开双目,朗声笑道:“师兄,青莲盛放,我派大兴有望。”
玄诚子抚须道:“师弟高义,不惜以百年修为,助长青莲。”
“大师兄泉下有知,必然欣慰。”
玄光子笑意稍敛:“只要我派道统万年,长盛不衰。师弟即便奉上这一身修为,又有何妨。”
玄诚子赞叹一声:“师弟一片拳拳之心,我远远不及。”
“师兄谬赞了。”玄光子笑道,“此次我等大耗青莲气运,相助李昼,定能扫去阴霾之气,大败高楷。”
“再不会轻敌大意、重蹈覆辙。”
“师弟所言极是。”玄诚子连连颔首,“高楷不过一时之兴,犹如昙花一现。”
“我等只需耗些底蕴,便能将其镇杀,还归陇右道大势。”
玄光子点头附和,正要开口,忽见一只青鸟振翅飞来,转眼间悬在二人身前,抖落一封锦书。
“定是渭州传来捷报。”玄诚子笑道,施施然打开一观,却面色大变,“怎会如此?”
“李昼兵败身死,高楷攻取襄武、渭源、鄣县三城,谋夺陇西;麾下都尉褚登善占据成州,窥视武州。”
“通玄中箭身亡。”
“李昼兵败身死、通玄中箭身亡?”玄诚子重复数遍,犹然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须知,他继任掌门之后,全力催动崆峒印,举全派之力,以九品青莲加持李昼,助其镇定大鼎、稳固天命。
师弟玄光子,更不惜耗费百年修为,出手相助。
本以为万无一失,必能大败高楷,铲除变数,让陇右道大势重归正轨,回到崆峒派掌控之中。
谁曾料到,事实与他们所料截然相反。
李昼不仅未能大胜,甚至兵败身死。崆峒派数百年苦心筹谋,也随之一朝丧尽,付之流水。
是非成败,转头皆空!
玄诚子怔愣良久,蓦然仰天大笑,忽又泪如雨下。
“可怜、可叹、可恨!”
“我崆峒派为振兴道统,数百年来,一代代真人苦心孤诣,忍辱负重。”
“甚至不惜派门人弟子深入红尘,因果缠身,更荒废修为,沦为凡俗一同浴血厮杀。”
“到头来,竟是一场大败,一场空。”
“天道,何其不公!”
玄光子瞥一眼锦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倏然泣道。
“悠悠苍天,何薄于崆峒派?”
“师兄,事已至此,忧思无益,应付天劫要紧。”
“李昼一死,其人争战杀伐,造下的一切业力,皆与我等因果相牵,必有天雷降世。”
“倘若应对不当,不仅你我身死道消,更将牵累崆峒印,致我派道统覆灭。”
玄诚子闻言,骤然一惊,急忙敛去哀容,颔首道。
“师弟所言甚是,我沉湎噩耗之中,竟忘了此事。”
“天劫将临,还需师弟与我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即便你我身死,也绝不能让崆峒印,遭受一丝一毫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