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昼是天命所归,早早铸就大鼎,命格、气运皆是当世一流,为命定的陇右道潜龙。
因此,起兵之时,有世家大族倾尽家财相助、贤才猛将慕名来投。
一路顺风顺水,天地皆同力,让他区区半年便占据四州之地,且为东南精华险要之所,进可攻、退可守。
而高楷没有天命,也无地利,唯有死中求活,靠着一次次反败为胜,积聚人望,方才占据四州,凝结赤印。
然而这四州为陇右道正中之地,不知多少次遭遇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古今成大事者,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高楷面色淡然:“不经百战磨砺,怎可慑服天下骄兵悍将?”
他在一处高岗伫立,观望天下形势,忽见宕州以东,有一道黑气纠缠而来。
此气裹挟杀戮、满怀愤恨,一遇他周身气运,便如同沸水泼入滚油之中,轰然炸开,直欲将他命格吞噬殆尽。
“那处,是渭州方向?”高楷略观一眼,笑道,“看来,李昼坐不住了,他是一个枭雄人物,知军事,通大局,必然不会让战火,在自家州县燃烧。”
“这岷州他势在必得,据此地,可进取我兰、河二州。”
“至于这宕州,曾是他囊中之物,怎舍得轻易让给我,必然派兵来攻。”
“兵分两路,齐头并进?”
“虚虚实实,又是这一套,看来,李昼铁了心,占据岷、宕两州,让我不得不和他决战。”
高楷思索片刻,便将李昼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李昼怎么知晓我在宕州的?”
他转念一想,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崆峒派,这一门的真人和弟子,都恨不得我马上去死。”
“不过,我怎会让你们如愿以偿。”
“报!”正沉思间,忽有一员精骑飞奔而来,上报道。
“禀将军,佑川城已被李昼大军攻克,岷州失守。”
高楷微微点头,他已派钟祁连前往渭州,攻取襄武。岷州空虚,丢了也实属正常。
他正要询问安乐城近况,又见一支探马从东面奔来,高声道。
“禀将军,良恭城外,发现杨猛部下踪迹,正往怀道而来。”
高楷早有预料,淡声问道:“杨猛有多少兵马?”
“观其声势,足有两万之余。”
周顺德面色陡变,自从主上派遣褚登善,率一万兵马深入成州,本部只剩下一万士卒,相差悬殊。
他不禁忧虑道:“主上,杨猛来势汹汹,我等兵力不足,不如暂避锋芒。”
高楷从谏如流:“派人召回褚登善,不必在成州逗留。”
“另外,让钟祁连率兵马回返,去往安乐,受杨烨调遣。”
“我等即刻退守常芳,随机应变。”
周顺德面露疑惑:“主上,杨猛虽然人多势众,然我等据城坚守,未必不能将其击退。”
“为何要回返叠州,将这宕州拱手让人?”
高楷淡笑一声:“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我等若不将这宕州拱手让人,怎能吸引李昼大军前来?”
周顺德越发不解:“主上,若是接连丢失岷、宕二州,李昼便可进窥兰、洮等诸多州县,我等岂不是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