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他领着一众兵卒,隐在河岸水草丛中,手中捏着一支长竿,预备大事不妙时,跳河逃生。
校尉额头渗出冷汗,忍不住道:“主上,这设伏之人行事如此隐秘,莫不是有高人相助?”
高楷看他一眼,颔首道:“正有高人,于暗中窥视,否则,这赤岸视野开阔,山林并不茂密,我等怎会毫无察觉。”
校尉恨声道:“这些修行之人,倚仗法术神通,胆大妄为,甚是可恶!”
高楷笑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伟力归于自身,若有何求,自然凭借手中之剑去取,人之常情。”
校尉感叹道:“主上洞察世事。”
……
此刻,山林之中,皇甫贯同样感叹:“道长这一手隐身之术,当真神鬼莫测,竟毫无烟火之气,不负名门大派风采。”
“皇甫刺史谬赞。”李观主矜持一笑:“贫道这雕虫小技,不过障眼之法,遮人眼目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皇甫贯摇头道:“道长太过谦逊。”
他心中暗自蹙眉,区区一个观主,便有这等高深法术。这背后的崆峒派,怕是卧虎藏龙,高人无数。
只是,这一道门大派,却隐隐扶持渭州李家,暗蓄异心,与朝廷作对。
“若能匡扶社稷,辅佐陛下扫平不臣,我必当上书,整肃修行门派,重归朝廷治下。”皇甫贯暗下决心。
李观主抚须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道:“我观那高楷大营之中,兵马齐喑,万籁俱寂,想必已陷入熟睡,防备松懈。”
“时机已至,皇甫刺史,可以施行下一计了。”
皇甫贯微微颔首:“传我军令,速速点燃薪柴,鼓动火势。”
“遵令!”
一个个兵卒手持火把,引燃干柴枯枝。
李观主见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挥手,便有狂风舞动,径直吹向前方大营。
这时节,正是天干物燥,天雷勾动地火之时。
便是星星之火,也可燎原,何况这蓄意为之,风助火势,越发熊熊燃烧,席卷整片赤岸,逼近高楷大营。
皇甫贯忽然拧眉:“道长,这赤岸南麓,有一大河环绕,若这高楷率众跃入河中,我等掀起大火岂不是白费了?”
李观主仰天大笑:“皇甫刺史多虑了,贫道既然设下这火攻之计,怎会忽略此河?”
“水可灭火,那是水盛火衰之故,我这火可非凡火,这河水奈何不得,便是跳入水中,也逃不脱大火烧身。”
“哦?”皇甫贯好奇道,“这是何火,这般神妙?”
李观主得意一笑:“此火中蕴含一丝三昧真火,无物不焚,端是霸道,为贫道师门所赐。”
“皇甫刺史稍安勿躁,坐看那高楷烧成灰烬便是。”
皇甫贯只觉不寒而栗,这等杀伐之物,竟可施加于人间征战,莫非天下竟无一人约束不成?
大周江山,已是风雨飘摇,再有这些能人异士,推波助澜,恐怕重整山河之日,遥遥无期了。
一时间,皇甫贯眼眸中掠过深深的忌惮,更有一丝丝杀意,潜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