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潺潺而过。
次日,晨光熹微,高楷早早起身,锻炼身形。
忽见兰桂匆匆来请,焦急道:“阿郎,夫人神思恍惚,似乎中了梦魇,还请您去瞧瞧。”
“走!”高楷心中一惊,急忙去了张氏院子。
却见她半坐在床榻上,口中呓语不断,依稀听见“夫君”二字。
“娘。”高楷轻唤一声,却是唤回来张氏神志,只见她如梦初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声道:
“楷儿,我昨夜梦见你父亲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从高修远去世,张氏日思夜想,梦见他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般神志不清,着实有些古怪。
“娘,父亲可有何事交待?”
张氏点头道:“你父亲身形萧索、形容狼狈,言语冥土中,阎王凶恶,小鬼难缠,不堪忍受其中苦楚。”
“他托梦于我,要你设法相助,帮他逃脱苦海。”
高楷自无不可:“父亲可曾说如何相助?”
“迁一座坟茔便可。”张氏急切道,“你父亲说,祖坟风水不佳,以至于毫无吉气滋养,魂魄虚弱,禁不住阴风摧残。”
“若能选一处风水上佳之地迁坟,先祖威灵庇佑,可保高家诸事顺遂,福泽绵长。”
“于你今后争夺天下,也有益处。”
高楷眉头微皱,古人云事死如事生,讲究厚葬。这坟墓的风水,更是慎之又慎。
但凡家境殷实一些的人家,必要请来这一行的大家,悉心寻找,仔细勘验,务必万无一失。
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之地,也得是顺风顺水,绝不能煞气汇聚,甚至大凶之穴。
否则,先祖英灵不稳,失去家族灵光庇佑,对后代子孙来说,绝非好事。甚至毁坏家族气运,家破人亡。
这迁坟可不是小事,必须慎重对待。
“娘,您先稍安勿躁,此事须得先行派人查看一番。”
张氏却是摇头,面色凄苦:“你父亲说了,他等不得三日,便要化作飞灰。”
“我与你父亲少年结发,他却舍我而去,又遭受这等苦楚,我怎能忍心。”
高楷心中却掠过一丝疑虑,这事处处透着蹊跷。若要托梦,为何不托给他?偏偏挨到这最后三日,如此紧迫。
倒像是另有隐情。
他本想斟酌一番,却见张氏满脸泪痕,只好答应下来。
“娘不必忧心,儿即刻派人延请堪舆师,保父亲英灵无虞。”
张氏这才放下心来:“如此便好。”
高楷再是宽慰几句,便回转前院,叫来管家,仔细交代一番,就见他肃然应下,匆匆出了高府,来到一座道观外。
这道观香火鼎盛,访客如云,正中一块鎏金匾额,刻着“崆峒观”三个大字。
观中常有彩云缭绕,世人以为有神仙降临,颇为敬畏,因此前来上香求愿者,络绎不绝,又十分灵验,是整个金城一等一的大观。
管家持着名刺,顺利见到了观主,说明来意。
一听刺史相召,观主不敢怠慢,请来一位道士,羽衣星冠,正是通微道人。
“这是我师门高道,最是善于风水堪舆之术。却是正巧在观中,有他一行,必不负刺史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