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李景隆目光扫过高台后那排起的长龙,轻声劝道,“这处斩怕是还要些时候,不如您先回宫休息,这里有我看着便是。”
朱标虽然早已经面色苍白,却只是轻轻摇头,拒绝了这份体贴。
“孤要亲眼看着他们问罪伏法。”朱标声音虽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的血腥,必须铭记于心,时刻警醒自身。”
道理人人都懂,却往往无法真正参透。
以前,他总觉父皇行事太过狠厉。
可当他亲眼目睹这些权臣的狼子野心,才终于明白父皇的那份愤怒与杀意。
以他们的所作所为,对江山社稷产生的危害,就算诛之九族也不为过。
朱标不禁陷入深思,他是不是真的太过仁善,以至于让父皇始终对他放不下心来?
见状,李景隆微微叹息,似是自语呢喃,又似乎是在说与他听。
“仁善,未必是好事。”李景隆目光深远,“有些时候,狠辣才是对这天下最大的仁慈。”
“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百官哭....总好过百姓哭!”
朱标心头一震,脑瓜子如遭雷击。
“看那些百姓!”李景隆指着台下狰狞呐喊的人群,“诛之九族看似残忍,可身为权贵亲戚,平日的多少也得了不少好处,至少比贫民百姓处境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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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他们,冤吗?”
话音未落,又一批犯人被押上高台。
一个锦衣卫低声禀报:“大都督,这批是费聚的九族。”
“杀!”李景隆手起刀落。
“娘——”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发出凄厉的哭喊。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有人露出不忍之色。
“诸位莫要心软!”李景隆的声音陡然提高,“今日不杀这些人,他日做奴做婢的可就是你们的儿女了!”
“大都督说得对!”
“杀得好!”
百姓们再次振臂高呼。
血水已经将高台染成暗红色,腥气在寒风中弥漫。
朱标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必须牢记今日这一幕,记住这人心的凶险,记住这权力的代价。
“表叔!”李景隆轻声道,“有时候,仁善真不如染血屠刀来的有用,您说不诛其九族,难道这些人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别闹了, 他们心里还指不定怎么骂你呢!”
这就是人性。
你杀,他们骂你暴戾。
你不杀,骂你断他们的富贵活路。
既然里外不是人,那何不如斩草除根,以震宵小?
“九江,你说得对!”朱标深吸一口气,“仁与狠并济,才能保这江山社稷永固。”
李景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眼前这位太子,说好听点叫善,说难听点就是说善不善,说狠不狠,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希望,今日之事能让他进步,行狠辣手段,怀仁善治国的一代明君!
“继续!”他再次下令。
一批又一批的犯人被押上高台,一颗又一颗的头颅滚落在地。
血水顺着高台的木板缝隙流淌,在寒风中结成暗红色的冰凌。
这一日,南京城中央的街道被鲜血染红。
这一日,两万余人头落地。
这一日,朱标终于真正理解了他父皇的用心良苦。
当最后一个犯人被押上高台时,夕阳已经西斜。
血红的余晖洒在满是人头的刑场上,映照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诸位父老乡亲!”李景隆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今日这一场杀戮,便是朝廷为民做主的明证。”
“从今往后,但凡有人敢欺压百姓,多行不法之人,就是这个下场!”
“大明万年!”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人群爆发出最后一波欢呼。
“大明,万年!”
朱标望着这片血色的黄昏,轻声道:“九江,父皇说得对,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