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南京城的百姓们纷纷推门而出,倾倒尿罐或是忙着生火做饭。
昨夜的满城风雨,仿佛与这些寻常百姓毫无关联。
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文武百官早早聚集在宫门外,却不似往日那般热络攀谈。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至于那些不曾露面的同僚,众人默契心昭不宣,无一人敢开口提及。
昨夜锦衣卫大肆行动,惊得无数人彻夜未眠。所有人心知肚明,今日朝堂必有惊天巨变。
时辰已到,宫门洞开。
文武百官列阵而入,却见朱元璋罕见地早已端坐殿上。
“问圣躬安!“”百官压抑着心中惶恐,齐声行礼。
“圣躬安?"朱元璋冷哼一声,语带寒霜,“朕,如何安?”
一语既出,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老朱不再多言,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李善长偷眼观瞧,见朱标和李景隆皆未现身,心头一凛:“看来局势...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
锦衣卫诏狱。
原本幽静的诏狱此刻喧嚣不已,求饶声、哭泣声、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陆仲亨等胡党核心人物,嘴里不住地咒骂着李景隆。
在诏狱最深处的一间牢室中,李景隆与胡惟庸相对而坐。案几上摆着几道精致小菜和一壶美酒。
“胡相!”李景隆为他斟上一杯美酒,脸上笑意盈盈,“此杯酒,后生为你践行。”
胡惟庸已失了昨夜的凶狠,反倒显得分外淡然。
他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成王败寇,我只恨...恨我不够果断,为何不早些动手。”说罢,一口饮尽杯中酒。
“胡相,早与晚,结局都是一样。”李景隆微微摇头,“说句不该说的,你不如你的老师——李善长!”
“何出此言?”胡惟庸仍旧面不改色。
李景隆意味深长道:“待时而动,不如逆来顺受。”
“是啊...逆来顺受...”胡惟庸又自斟自饮一杯,眉宇间尽是苦涩。
李景隆抬手招来门口锦衣卫,指着其端着的托盘,“所有人都交代了,你若是痛快,那便签字画押。”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胡惟庸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夹了几口菜,又喝了几口酒。
“皇权,好一个皇权啊!”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凄苦,“我追随陛下多年,自认为对陛下也摸清了几分,可如今看来——只是个笑话。”
李景隆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是个人物,可惜却选错了对手,跟那位玩这些小动作,你更是自不量力!”
胡惟庸此人,险恶似忠,奸佞似直,恃功怙宠。若是换个继位之君,或许还真能成就那相权压皇权事。
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那再造华夏,号称爽文都不敢这么写的千古一帝——朱元璋!
天命加身,岂是小小胡惟庸能玩弄的存在?
“是啊,选错了对手,不冤!”胡惟庸洒脱一笑,抬手握笔,于状纸上写下名讳。
见状,李景隆站起身来,微微拱手,“胡相, 这酒菜,慢慢吃!”
“下辈子....量力而行,不要白日做梦!”
他将认罪状收起,转身离去。
沿途经过的每间牢房,都传出对他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来到锦衣卫衙门大堂,朱标正襟危坐于上位。纵使一夜未眠,双眼密布血丝,他却仍旧强打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