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蓝武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立刻，就有两名身材魁梧的临时亲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一人一边，架起那个，还在不停求饶的将领，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就给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一声短促而又凄厉的惨叫。

然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大殿里，所有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吓得噤若寒蝉。

他们，再也没有了任何侥幸的心理。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蓝武的游戏规则。

要么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换取家人的平安。

要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拖出去，然后连带着全家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是一道，选择题。

一道，残酷，却又并不难选的选择题。

“好了，都别跪着了。”

蓝武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去找些笔墨纸砚来。”

“把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东西还有你们自己这些年都干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五一十地全都给本公写下来。”

“写得越详细越好。”

“谁要是，敢有半个字的，隐瞒……”

蓝武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威胁之意，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还要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很快，就有人从偏殿里找来了大量的笔墨纸砚。

然后，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就在这充满了血腥味的，慈宁宫大殿里出现了。

几十名平日里高高在上手握兵权的，将领。

此刻，全都，像是一群，正在赶考的，学子一样。

或趴在地上，或以同伴的后背为桌，或干脆，就靠在墙角。

一个个，都拿着毛笔，在那上好的宣纸上，奋笔疾书。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其复杂而又专注的神情。

仿佛，他们此刻正在书写的，不是什么认罪书和检举信。

而是一篇篇足以流传千古的锦绣文章。

大殿里，很安静。

只有，毛笔的笔尖，划过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和偶尔从某个角落里传来的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同样浓郁的墨汁的味道。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闻之欲呕的诡异气息。

蓝武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张属于孙太后的凤座上。

他的脚边，就是孙太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的面前，是一群正在为了家人的性命，而出卖自己灵魂的叛逆者。

他看着这一切眼神古井无波。

仿佛他不是这场屠杀与审判的主导者。

而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而又诡异的氛围中，一点点地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写好了自己的“答卷”。

并且，战战兢兢地将那些写满了罪恶的纸张呈放到蓝武面前的桌案上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殿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慈宁宫那两扇，由厚重的，金丝楠木制成的，朱红色大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从外面给一脚踹开了！

破碎的木屑，四散纷飞。

伴随着，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