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是洪武二十八年的六月份。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朱元璋是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死的,也就是说现在距离老朱咽气正好还有三年时间。
而下西洋动辄就要好几年时间,如今他们走的是吕宋沿线,也就是后世的新加坡沿岸。
等回去的时候很有可能就要走另外一条沿着越南沿海的航线了。
也就是说,若是朱允炆和朱允熥两兄弟中真有人最终选择了这里作为封地,那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这便是老朱和他们两个见的最后一面了。
而这一路上虽然爷孙三人在一个船队里,但老朱并没有表明过身份,更没有和两人说过一句话。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蓝武才会有这么一问的。
老朱自然明白蓝武的意思,但他最终还是目光冷硬的摇了摇头。
“没这个必要!”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给他们安排好出路,未来到底过的如何,还要靠他们自己。”
“见不见面结果都一样。”
朱元璋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转身返回了船舱里。
不过等蓝武跟着他一起进去之后,老朱还是咳嗽了一声接着道:“咱听陈锦说,如今吕宋的这些士绅们是非常希望大明在这里设立卫所的,你说若是咱真把允炆或者允熥其中之一留下来,建造王府,他们会支持吗?”
说实话,在海外设立王府,建立国家,有当地人帮忙和没有当地人帮忙,需要投入的资源和难度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他们巴不得呢!”
蓝武笑道:“如今这些在吕宋定居的士绅们虽然经过几代的经营,算是有些资产了,但他们的地位却普遍不高,因为吕宋真正手里有兵权的乃是本土的土邦。”
“我猜他们盼星星盼月亮都在盼着大明把触角伸到这里,给他们做靠山,和那些土邦抗衡呢!”
“呵!”
听到蓝武此言,朱元璋不由就笑了起来。
“说起来还真有些不可思议,在国内,那些江南的士绅都要恨死咱了,直到现在还在称呼咱泥腿子皇帝呢。”
“结果现在出了国,到了南洋,却没想到这里的士绅竟然如此期盼我大明船队到来。”
蓝武闻言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可不,在国内您收江南三成的田赋,而除了赋税,您还禁海,不允许他们出海海贸,不让他们兼并百姓的土地。”
“甚至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当了官儿,贪污五十两银子就要被扒皮萱草,他们能不恨您吗?”
“而海外这些人,据说单单要给当地土邦上缴的赋税就要五成,而且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税,整天被那些犹如猴子一般的土邦族长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他们当然是期盼我大明仁德之师来为他们主持公道了。”
“别的不说,若是我大明在这里建立卫所甚至是王府,有了士兵驻扎,这里的士绅地位瞬间就能拔高一大截,而且最关键的,他们都是生意人,有了王府,就等于这里和大明有了联系,若是我们全面放开海禁,他们更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先和大明进行贸易。”
“单单这一点,就能让他们的财富再次迅速积累。”
“而这对我们来说同样有好处,因为他们赚了银子,第一个想到的定然就是兴盛教化,而随着他们地位的提高,这也会变得越加容易。”
“等这里当地的土民被教化的差不多了,咱们甚至都不需要派兵攻打,这里自然而然就变成大明的土地了。”
“毕竟这里有我大明的王府,未来甚至还会有我大明的藩国”
朱元璋听着蓝武滔滔不绝的给他讲着这些之前他从未理解过的事情,眼中的精光却是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