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窦逊虽已远遁至通化门,仍旧惊魂未定。
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心脏狂跳不止。
“嗯?不对劲!贺兰越石怎么还没拿下通化门?”
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声,窦逊心中暗骂一声,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赶来通化门,是打算先与贺兰越石汇合,找些兵卒贴身保护。
再一同前往西市打探进展。
若侯君集顺利擒获皇帝,扶持李泰登基。
他这次过去就是邀功,凭最初合伙人的身份,少不了一场泼天富贵;
倘若侯君集造反失败,那便逃回窦家老宅,等风头过后再另做打算。
可才刚出永嘉坊小巷,窦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弓弦震鸣,微不可察。
“咻——”
羽箭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呼啸声尖锐刺耳,直取自己后心。
窦逊心中大骇,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闪,却已是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羽箭在视野中飞速放大,最后径直没入胸膛。
“砰——!”
羽箭携来的巨大力道,带着窦逊后退几步,重重撞在身后,永嘉坊沿街店铺的东侧土墙上。
低头看着胸口羽箭,鲜血汩汩涌出...窦逊嘴唇翕动着,很是不甘。
他乃皇亲贵胄,怎么会死在这里!
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是喷了口血,头一歪,再没了声息。
房遗爱从矮墙上跳下,快步走近。
打量墙上窦逊良久,确定已经被自己一箭定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哼哼,以后看谁还敢说房家次子前途无亮。
小爷这分明是弃文从武,屡屡立下大功!
等回去告诉阿耶,定叫他瞠目结舌,顶礼膜拜!
“沃日,哪来的羽箭!”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呼喊声传来。
安排好严春门诸多事宜后,程处弼纵马匆匆赶来。
虽是延后出发,但仰仗马力,很快便追上,依稀能见前方奔逃身影。
程处弼正准备快马加鞭追上去,突闻一道破空声惊起。
而后眼前一花,窦逊就被钉在了土墙上。
程处弼猛地勒住马缰,马声嘶鸣,前蹄扬起,后蹄急刹,掀起一阵尘土。
试探性的走出巷口,顺着羽箭飞来的方向探去。
却见房遗爱正踮着脚,朝这边探头探脑,脸上还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见他看来,还很是骄傲的竖起个大拇哥。
程处弼顿时失笑摇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到底是他小觑了天下英雄。
房二,不差!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严春、通化两处攻防战落下帷幕,而西街厮杀,却愈发惨烈。
百骑不愧是万里挑一,优中选优出的精锐。
即便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叛军,仍能不落下风。
不停鏖战下,百骑等禁卫已是气喘吁吁。
只能不断向后收缩,背靠着背,结成一道防御阵型,宛若礁石般,将右卫滔滔不绝的攻势死死抵挡在外。
李二陛下伫立玉辂之上,手持天子剑,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丰碑,振奋将士们的士气。
纵使深陷乱军之中,防御阵列几乎摇摇欲坠,皇帝脸上仍不见丝毫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