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中段,厮杀声绕梁不绝。
秦琼奋力甩去锏上脑浆、血渍,眉头紧锁。
“秦帅,叛军越聚越多,再迟疑恐生变数!”
柴哲威按捺不住心头急切,再次催道:
“陛下既遇险境,必然会往皇城回撤。
不如咱们直扑承天门,半路截击叛军,护驾之功近在眼前!”
他这话半是劝诫半是利诱。
柴家虽也是武勋将门,但无论声望还是圣恩宠信,都远不及秦、程、尉迟三家显赫。
更别提家里顶梁柱,原谯国公柴绍,而今中疫昏睡不醒。
若能抓住这次救驾机会,不说更上一层,但起码保住而今地位,是板上钉钉的。
秦琼心思急转,并未第一时间回应。
此次负责元日戍卫的,共有四支禁军十六卫。
右武侯大将军尉迟恭率军南下,鞭长莫及。
所以嫌疑最大的便是侯君集、程咬金和长孙无忌三人。
若是旁人,面临此景,或许会一头雾水,左右为难。
可秦琼与三人相识多年,自是看得通透。
程咬金整天看着混不吝,实则最重情义。
当年玄武门,他拎着宣花斧挡住宫门,连李元吉都差点敢惨死斧下。
对陛下忠心日月可鉴,更绝无背叛之理。
长孙无忌看似利欲熏心,总以关陇领袖争权夺利,与陛下常有政见之争。
但这老狐狸却是个精明的,清楚长孙家荣华,都系于陛下一身。
造反?
无异于自断根基,除非长孙冲那脑残当家,不然谁会做这等蠢事。
唯有侯君集,出身低微,目光短浅,这些年与一帮老伙计也是愈发疏远。
这些年仗着陛下的宠信,愈发骄纵,早已露出了不臣之心。
更让秦琼笃定这一猜想的,却是自家贤侄南下前,曾来访府上,谈及元日可能有变故。
但话到嘴边,却又欲言又止,讳莫如深。
秦琼虽是武将,但多年朝堂沉浮,早已练就一双识人慧眼。
自然看得出彪子心有顾忌,生怕明说某位长辈,坏了兄弟情谊。
李斯文与程处弼、侯杰二人交情莫逆,这嫌疑人选,自然只在程咬金与侯君集之间。
“哼,狼子野心之辈,终究藏不住尾巴!”
秦琼冷哼一声,眼神骤然锐利。
李君羡麾下百骑,属于陛下精心挑选的死忠,个个以一当百不是问题。
纵使侯君集手握右卫,想要短时间攻破百骑防线,也绝非易事。
如此说来...侯君集不去劫驾又会去哪?
“不好,是知节!”
秦琼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可怕念头涌上心来。
严春门归属右武卫看守,知节作为主将,今日定要去那里坐镇。
而侯君集若想逐步瓦解禁军,最后生擒陛下,首要任务便是除掉陛下倚仗的猛将!
思索至此,秦琼额角青筋暴起,再也顾不得多想,厉声喝道:
“柴哲威!传某将令,全军转向严春门!
贼子侯君集定在那里,擒贼先擒王,拿下他,叛乱自解!”
“啊?可是秦帅,陛下那边...”
不是,咱们刚才还在说,要先去承天门救驾,怎么到嘴鸭子还能飞?
柴哲威愣了一下,不敢想秦琼会临阵变卦,下意识想要劝阻。
“陛下身边有武连郡公,自保暂时无虞!”
秦琼挥手打断了柴哲威的下文,斩钉截铁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