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跟我们走!”
一个身材高大,八尺有余的右武校尉嘶吼着,挥刀砍倒欺身上前的几名右卫。
转身用胸膛挡住了另一杆,朝程咬金笔直刺来的长矛。
矛尖锋利,瞬间穿透甲胄,深入胸膛。
鲜血顺着矛杆汩汩流淌,染红胸前大片。
右武校尉双手死死按住矛杆,不让对方再往前送入半分,唯恐伤及身后将军。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喊道:
“快!国公爷,快突围出去,去护驾!末将...末将给你断后!”
话音未落,一右卫突然箭步上去,一刀砍中脖颈,使得鲜血喷涌而出。
头颅滚落落地,校尉虎眸依旧圆睁,死死盯着程咬金,手指指向突围方向,眼底残留期盼。
“玛德老张!你怎么倒了,快给老子起来!”
头颅滚落瞬间,程咬金看呆了,低声嘶吼着,泪水混着血污淌入衣领。
这人姓张,他的老乡,当年跟着他组成乡军,又归附李密、王世充...
从北邙山打到瓦岗,再到洛阳,一路征战多年。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好不容易得了荣华富贵,娶了位贤妻良母,生了几个大胖小子。
而今却为了保护他,惨死乱刀之下。
还有王秀、老铁、赵五...
一个个熟悉面孔,在他眼皮子底下陆续倒下。
或是被数杆长矛刺向半空,或是被乱刀砍到七零八落...
麾下老兄弟的鲜血染红地面,流到程咬金脚下,也染红了他那双虎眸。
只瞬间,滔天怒火、无尽悲痛,在他心中翻涌不息。
“侯君集,你个狗娘养的,丧尽天良的孽种!”
程咬金紧咬牙关,牙龈渗血,气得浑身发抖。
手中宣花斧,挥舞得愈发快,愈发狠,招招要命。
“今天老子要是能活着出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家断子绝孙,香火禁断!”
指着侯君集抛下狠话,程咬金调转方向,就要朝他所在方向冲去。
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那狗贼同归于尽,拿他项上人头给兄弟们祭天!
“国公爷,别冲动,别冲动!”
两名亲卫欺身上前,死死搂住他的胳膊,哭喊叫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兄弟们拼死护着你,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你赶紧突围出去护驾,只要陛下安然无恙,这些乱臣贼子终究是跑不了!”
“是啊,国公爷!”
另一名亲卫也紧忙劝道:
“要是你也折在这里,死去的弟兄们,岂不是白死了?
没了国公爷,陛下安危谁来保障?叛贼身份谁来平反?
若真背上污名,右武卫才是真的翻不了身!”
亲卫的劝诫犹如惊雷,炸醒了怒急攻心的程咬金。
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倒地不起的弟兄们,看着他们不得瞑目的面孔...
程咬金不停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可冲动行事,陛下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今日谋反之事,绝非侯君集一人所为,只杀他一个,如何慰藉弟兄们的泉下之灵?
若陛下出事,大唐怕是要完蛋!
弟兄们的血,绝不能白流!
念及至此,程咬金重重点头,又狠狠抹了把脸上血污,眼神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