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不远处的街角,秦伯伯已经闻讯而来。
身着明光铠,手持双锏,正神色肃穆注视这边。
麾下左武卫将士,更如磐石般屹立,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过多人群死死阻挡在外。
秦琼身侧,阿耶则是一身花袍,明显是纵酒途中被秦伯伯揪了出来。
看似随意斜倚在马背上,实则眼神微眯,警惕探寻。
右武卫也分散在人群中,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
饶是如此,程处默心中那股不安,仍未消减。
“陛下,臣还是那句,防不胜防!”
程处默低声而道:“人心叵测,谁也不清楚那些叛党,究竟会用出什么手段。
二郎...李斯文那小子,虽说足智多谋,可而今远在江南,万一事情发展超出预料,那可就...”
“没有万一。”
李二陛下挥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朕与房卿等人曾反复推演,尽可能将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周全。
朕今日以身做饵,就是要让那些乱臣贼子彻底暴露,永绝后患!”
程处默还想再劝,却见皇帝再次摆手,目光重新投向欢呼百姓,语气也恢复了之前温和:
“程卿,你只需记住,护住车辇,待叛党现身,配合秦、程二将将其拿下便可。
朕向你保证,今日过后,大唐定能迎来真正的长治久安。”
见皇帝执意如此,程处默也不再多说什么。
劝谏说得再多,真正拍案做决定那人,也要从谏如流才行。
不然也只是做无用功。
重重叹了口气,也算是看明白了。
李二陛下分明是将身家性命,大唐国运尽数押上了桌!
也不知道李斯文那混小子,究竟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次计划若是出了纰漏,等他回来,自己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抱怨归抱怨,程处默不敢有丝毫懈怠,驱使马儿又靠近车辇几步。
他这个做臣子的死不足惜,但皇帝不能出丁点意外。
尤其是在当下,这个易储流言风头正劲的时候。
途中,又勒转马头,对着身边亲卫使了个眼色,加强警惕,不可错过丝毫异常。
随后便驱使战马,靠近车辇,几乎与车辇并肩而行。
不知何时,侯君集已站于鸿胪寺驿站二楼窗前。
手中端起悬空的清茶,早已冷透。
目光却分外阴鸷,死死盯着从西市方向,远处朝这边驶来的天子车辇。
此时此刻,侯君集心中怨恨,早已积累到了顶点。
“李世民,你不仁,那就休怪某不义!”
侯君集嘶吼着,从牙关里艰难挤出几个字眼。
他本为秦王府旧臣,跟随皇帝出生入死,平定刘武周、窦建德...立下赫赫战功。
自以为劳苦功高,理应受到重用。
可当李二陛下登基,却处处提防他,重用房玄龄、杜如晦那些酸腐文人,逐步将他边缘化!
西征高昌,他浴血奋战,攻克城池。
可皇帝却听信小人谗言,削去他大半功劳,甚至还将他关入大理寺受辱!
此等奇耻大辱,以侯君集的狭小肚量,又怎能轻易咽下!
越是回忆,侯君集心中愤懑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