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先等会儿——”
听杜荷说的煞有其事,李承乾先是心里一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好,孤的储君之位!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实在有些无语。
什么不实传闻,深究起来根本就站不住脚,吓某这一大跳!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某在汤峪养伤多久了?
整整三个月,你们知道这三个月,某是怎么过的么!”
呃...不对,虽说早就想学二郎这句话,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李承乾面不改色,实则脚底板已经抠成直角,羞臊难耐。
别的没学好,偏偏二郎这副不着调,怎么给学过来了!
“咳咳,那什么...孤既久居汤峪,不在东宫,父皇自然不会前去打扰。
所以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着,李承乾失笑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紧忙往下分析。
以免两人说回前话,试图嘲笑自己。
“至于废黜一事,母后才刚回皇宫不久。
昨日她还派人传话,说父皇只是忙于朝政,让某安心养伤,不可胡思乱想。
若父皇真有这种计较,母后定不会一脸轻松,还这般劝慰于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的腿伤恢复得相当不错。
二郎临走前还再三保证,说只要好好休养,开春之后便能下地行走。
再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与常人无异。
更不要说,李承乾深知父皇脾性。
虽说对李泰颇为宠爱,但也绝不会轻易言及废黜嫡长子。
他又没犯任何过错,不过意外受伤罢了。
杜荷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奈:
“殿下,此事光咱们几个知晓真假,根本无济于事。
关键是坊间百姓信不信!
现在的长安城里,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此事。
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裹挟民意,动摇君心?”
王敬直突然出言补充,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惊愕。
闻言,李承乾、杜荷皆是面色一凛。
这种伎俩,可是二郎的拿手好戏,之前曾几次借坊间民意对抗朝廷政敌。
因为,他们自然清楚这所谓的“万民心意”,到底是有多么恐怖。
一旦民心所向形成大势,就算帝王,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李承乾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伤腿,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被困在这疗养院中,无法亲自出面辟谣,坊间流言...怕只会愈演愈烈。
至于父皇对此事始终保持沉默,既不澄清,也不打压。
无疑是在变相纵容流言传播,让更多人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所以说,父皇心里到底在谋划什么,甚至不惜拿自己当诱饵?
“所以说,事已至此,咱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杜荷瞅了瞅四周,见左右只有他们三人,连个伺候的内侍宫女都没有。
这才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不可闻。
“殿下,以某之见,是时候行动了!
再坐视流言蜚语广传,让百姓信以为真,等那时,一切都晚了。”
李承乾眼皮子猛地一跳,怔怔看着杜荷,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