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骸骨盘踞在池底,脊椎骨断成七截。洪禹数到第三根肋骨时突然犯恶心——那骨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咬痕,像被千万只老鼠啃过。
“炎龙?”他盯着骸骨天灵盖上的豁口,“这他妈是被人开瓢了吧?”
火苗突然窜到喉头:“闭嘴!那豁口是逆鳞位置!”
洪禹刚要伸手,袖口突然窜起青烟。冰层下渗出暗红流光,缠着腕子往皮肉里钻。三百六十块骨头同时发出炒豆子似的脆响,后槽牙差点咬碎。
“炼!用冥火炼它!”火苗在丹田里跳大神,“当老子是摆设?”
洪禹反手拍向冰面,灰白火焰从指缝炸开。冰层下的龙骨突然震颤,断成七截的脊椎骨咔咔复位。暗金流光顺着火苗倒灌进虎口,整条右臂胀成紫红色。
远处传来锁链崩断声。黑影在熔浆池另一头咆哮:“裴玄机!你个老阴比!”
洪禹左耳突然淌血,耳鸣声中混着苍老龙吟。丹田里两股气劲扭成麻花,胯下残余的布料噗嗤燃成灰烬。
“别分神!”火苗声儿都劈了,“龙魂在找宿体!”
骸骨眼眶腾起幽蓝鬼火。洪禹瞥见火光中浮出半张人脸——跟祠堂供着的祖师画像有七分像,嘴角还挂着讥笑。
暗金流光突然发狠往心口钻。洪禹闷哼着蜷成虾米,后背弓起时扯断三根冻在冰层里的汗毛。
“苏哥……”他哆嗦着摸向胸口桃木剑。剑柄纹路渗出青光,和龙骨上的咬痕遥相呼应。
整座熔岩池突然沸腾。三百里外某处石室里,苏澈右臂金纹爆出刺目血光。
赵灵儿脚底突然泛起凉意。垂柳状的藤蔓扫过脚踝,青石台上弹箜篌的女子腕间藤镯泛起荧光。
“你爷爷埋下的桃木桩,”箜篌声里混着露水滴答,“该浇点冥河水了。”
“浇水?浇哪门子水?”赵灵儿攥紧胸口的桃木小剑。昨夜蝗群撞破祠堂窗纸时,这柄雷击木削的剑烫得她心口发疼。
浓雾漫过脚背。女子起身时苔藓绽开成莲,露珠顺着青丝滚落石台。赵灵儿突然发现对方赤着的足尖离地三寸——根本不是活人!
头皮发麻的瞬间,浓雾里浮出一条鹅卵石小径。箜篌声忽左忽右,赵灵儿硬着头皮跟上去,布鞋踩过的地方腾起细碎荧光。
“你们村口的老桃树,”雾中飘来幽幽叹息,“根须早扎进黄泉了。”
赵灵儿差点踩空。去年中元节守夜,她亲眼见过桃树根下渗出的黑水,当时爷爷哆嗦着往树坑里倒了三坛雄黄酒。
转过第七道弯时,浓雾突然散尽。赵灵儿踉跄着扶住岩壁,掌心黏上湿滑的青苔。穹顶垂落的藤蔓织成囚笼,笼中悬着颗三丈高的绿色心脏。
心脏表面沟壑纵横,翡翠色的液体在脉络间奔涌。赵灵儿数到第三根突起的血管时,发现自己的心跳竟与那东西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