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娇娇笑着道,“你找个老伴儿搭把手,厂里的搬运工老张,整天对你眉开眼笑的,你没瞧见?”
“他那人糙是糙了点,可身板结实,你俩搭伙过日子,他帮你养振华,不比你一个人苦熬强?”
“啥?!”董秋兰听到这话,整个人“腾”地弹起来,脸红得像烧熟的番茄。
她瞪着方娇娇,手足无措,“你,你胡说啥?我,我一个寡妇,咋,咋能找老伴儿啊?”
董秋兰声音抖得像筛糠,慌忙捂住脸,羞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接着,她急切道,“你别坏我的清白,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
方娇娇见她这副模样,笑着道,“秋兰姨,害啥羞啊?现在是新社会,国家支持寡妇改嫁。”
“那也不行,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董秋兰端着饭盒走出食堂,脚步越来越快。
方娇娇急忙追她,追到仓库门口,两人放缓脚步。
四周没有人,董秋兰的心跳变正常,脸色也恢复不少。
方娇娇微微一笑,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
“秋兰姨,老张只有三个闺女,都在四九城呢,大闺女在灯泡厂,二闺女在电器厂,三闺女读中专。”
“三个闺女都孝顺,月月给他寄粮寄钱,你跟他凑一块,不就能给振华减轻负担了吗?”
说到这,方娇娇又笑,“不用担心振华,他的思想觉悟很高,肯定不反对你再嫁。”
“方副厂长,你别说了。”董秋兰的脸又红,“你继续帮我卖缝纫机,我只要粮食,什么粮食都行。”
想起大儿子整天为粮食发愁,她就很难受。
方娇娇见她生气,急忙转移话题,“不要卖缝纫机,什么都不要做,你要相信振华。”
她小声道,“振华是个奇人,她肯定不会让姥爷和妹妹挨饿。”
董秋兰摇摇头,虽然相信儿子的本事,但那里是四九城,投机倒把的风险太大。
万一被抓,肯定被学校开除,以儿子的谨慎,肯定不会投机倒把。
但是,除了投机倒把,他能有什么办法搞到粮食?
董秋兰越想越愁,良久,又是一声长叹,“娇娇,帮我卖缝纫机。”
正说着,车间门口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
几个搬运工走出车间,用门口的水洗手。
张德志是个精壮汉子,见到董秋兰,忍不住又想吹牛逼。
他提高嗓门,“我今天搬的货最多,厂长夸我能干,跟生产队的骡子似的。”
“哈哈。”工人们都笑了。
“噗……”方娇娇笑出声,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有人说道,“老张,你那三个闺女那么孝顺,你还干那么狠?”
张德志自豪,说道:“前几天,大闺女给我送十斤米,二闺女给我送八斤菜,三闺女给我送一件褂子。”
粮食、菜和衣服都是好东西,工友们又是一阵羡慕。
有人问,“老张,你现在就差个养老的儿子,闺女再孝顺,也不能守你一辈子。”
又有人道,“老张,你是商品粮户口,有的是农村姑娘想嫁进城,续弦吧。”
“放屁!”张德志急忙看了董秋兰一眼,急切道,“俺闺女都那么大了,我才不找大姑娘,我怕人家骂我。”
工友们也知道他稀罕董秋兰,有人逗他,“你找个有儿子的单身,跟她过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