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温和清朗的声音,缓缓吟诵:
“深院锁清秋,孤芳暗自愁。
岂知云外雁,犹念旧时洲。
风露虽侵骨,冰心未肯休。
何当共倚栏,同看月如钩?”
这首诗,是王大壮结合此刻情境,信手拈来。前两句写柳如烟处境,中间两句暗喻虽被冷落但旧情或未忘、志节未改,后两句则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与邀约,用词含蓄雅致,情感层层递进,尤其是“同看月如钩”一句,意境幽远,余韵绵长。
柳如烟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那双秋水般的美眸紧紧盯住林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触动!她自幼喜爱诗文,天赋极高,嫁给刘长老更多是家族联姻,在这深宅大院中,诗词雅乐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可她从未想过,在一个低贱的花匠口中,竟能听到如此贴合她心境、文采意境俱佳的诗句!这诗,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写的一般,每一句都敲打在她的心坎上,将她深藏心底的孤寂、不甘、一丝未泯的期盼,全都勾了出来!
“这......这是你所作?”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前的清冷疏离瞬间破碎。
林风低下头:“信口胡诌,让夫人见笑了。只是见园中景致,感夫人心境,偶有所感罢了。”
“偶有所感......便能作出此等诗句?”柳如烟向前走了两步,离林风近了些,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隐隐传来。她目光灼灼,仿佛要透过林风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你绝非普通花匠!你究竟是何人?”
林风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真诚:“夫人明鉴,小人确实只是略通文墨的散修。这些诗句,或许是小人漂泊时,见多了人间悲欢,听多了市井词曲,胡乱记下,方才情急之下拼凑而出......若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见他惶恐不似作伪,言辞也恳切,柳如烟心中惊疑稍减,但那份震撼和共鸣却挥之不去。她久居深院,所见皆是庸碌之辈或唯唯诺诺之人,何曾遇到过这般能一语道破她心事、文采斐然的“知音”?哪怕对方身份低微,此刻在她眼中,也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彩。
“你......不必惶恐。”柳如烟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你方才的诗,再吟一遍与我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