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一日三惊,燕南园63号院西屋里的四个毛子,几分钟的时间就一惊,再惊……三惊。
惊的头皮麻麻的,表情管理都快失控了。
曲卓见翻译转述的话说完,四个老毛子不开口,或者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你们大规模集成电路制造方面,80年的工艺水平,大概在五到六微米之间,去年就有了三点五到五微米制程芯片的工业化量产能力。虽然规模可能不大,但依旧是不正常的。”
雷日科夫心中打了个突儿,匆忙开口:“你们的半导体工业,同样在几年内……”
“不。”曲卓打断雷日科夫:“事实上,我们的半导体和集成电路技术,量产层面确实存在许多不足,但在设计与实验室制备层面,一直处于世界一流水平。
只是在过去许多年里,为了不被过度关注引来打压,才故意落后,表现的紧紧跟在第一梯队后面。所以,我们不是在几年内忽然进步。
你们,一直努力在各方面与阿美莉卡竞争,没有任何隐藏自身实力的理由。
而且,从你们推出的两款计算机就能看出。你们虽然通过未知途径获取了新设备,但因为体系化的缺失,无法发挥出新设备真正的性能。”
一番理直气壮毫不心虚,且有理有据的分析结束,曲卓眼看雷日科夫听完翻译,神情隐隐有些激动的要开口,再次截断他:“不要试图在专业层面与我争论。起码你,没有这个资格。”
“……”
雷日科夫被一句话噎在那,不死心的张了张嘴,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毕竟是外事口的人,也许情绪本身就是装的,也许心态调整能力远超常人。
眨眼间雷日科夫面上的激动就褪去,再次换成了一副饶有兴致的面孔:“只有这些吗?”
“什么?”曲卓没听懂。
“我是说,你分析出的只有这些?” 雷日科夫问的更加详细。
“我去年在蒙特利尔,与菜伯伊佐夫有过一番关于ISO大会投票的私下交流。”曲卓收起了无形的强势气场,无视了雷日科夫的问题,不紧不慢的说:“老美的CIA猜到了你们的打算。通过戴英情报部门委托我,如果有机会接触你们芯片工厂相关的资料,帮助他们确认你们的设备型号。”
“……”雷日科夫没有接话,努力消化听到的内容。
一旁保持倾听状的蒋主任,眉头隐隐约约的有些打皱,心说:讲这些干嘛?
几乎他脑子里刚冒出想法,曲卓就为他答疑了:“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两件事。
第一,我们是不可能卖给你们步进式光刻机,以及配套设备和耗材。
因为,你们技术层面任何不正常的提升,都会被美西方重点关注。
上一代近接式技术体系,因为世界范围内淘汰的二手设备非常多,他们很难推测来源,但新一代步进式光刻系统不一样。有能力生产的只有几家,根本瞒不住。
一旦暴露,对我们来说,后果是灾难性的。你应该很清楚,我们需要赚取外汇,再用外汇从美西方购买设备与技术发展自身。”
“……”雷日科夫依旧没接话,表情不置可否。
“第二,对你们来说,先进的设备不是最重要的。如何消化已掌握的设备,和从设计思路上赶上世界主流水平,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后者你们可以另辟蹊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雷日科夫正经花了一些时间,才消化完听到的内容。点点头:“谢谢你的坦诚和忠告。”
“不客气。”曲卓语气淡淡的。
“那么……”雷日科夫提起,满怀期待的问:“你愿意去莫斯科进行学术交流吗?”
“我可以帮你们理顺现有的设计,但……除非你们拿出足够的诚意,不会帮你们搞全新的设计。”曲卓异常直白。
心里骂:交流你大爷,还挺会拽词儿,倒驴不倒架。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雷日科夫真诚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