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守在一旁听着爷爷与红衣老姨的对话,实在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刘家一直权倾朝野,只要爷爷还在刘家就是大梁最大的家族。纵观大梁三十年,大梁诺大的疆域都有着刘家人的马蹄印。

一坛桃花酿剩下小半,刘知幸老迈的身子起身都不容易。刘清扶着爷爷起来,只见刘知幸望着南方。在哪里有着一个偏居一履的小国,如今不能再叫南楚,只配叫小楚。一个不过占据两州之地的小国而已,当年父亲刘策并未率领平南大军回归,轻率大军一直将楚国皇室驱赶到蛮荒之地。完成了中原一统,大梁成为继大秦之后又一个大一统王朝。

刘策在心心念念南方大地再也没有睁着眼睛回到太平城,老迈的身躯倒在海边,哪里是兄弟三人一生想去的地方。陈庚率领平南大军回到太平城时,萧铭已经登基为帝。陈庚不愿意待在勾心斗角的太平城,执意要回到长风军该在的地方。

至今刘知幸还记得陈庚在朝堂朝堂上说的话:“微臣年少从军,一直跟在林帅守卫南疆。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一生百余战,比不得刘帅少有败绩。这一辈子除了行军打战没有什么会的,留在朝中也只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人。请陛下答应老臣回到该在的地方,继续为大梁驻守边疆。”

新帝萧铭想要封赏,遭到了陈庚的拒绝。没有接受任何官职爵位,只接受了大量的钱财赏赐。当所有人认为陈庚贪图钱财时,陈庚只带这一个老仆匆匆离开太平城,将所得的赏赐尽数分散给战死在南楚大地上阵亡的将士亲属。

老帅陈庚一直到死也没有离开新的长风军驻地,守着一片蛮荒之地。五年之内偏居一履的楚国没有一兵一卒踏足大梁的疆域,一代名将死得其所。

刘清从小听着陈大帅的故事长大,见爷爷伤感的样子说道:“爷爷是在想陈祖爷爷了。”

刘知幸轻轻点头,面带笑容说道:“当年长风军连续两任主帅,没有一个让大梁失望。清儿你要记住身为将军,有所为有所不为。行军打仗为的不是取得多大的功绩,建功立业为的黎民太平。”

说着刘知幸看向北方开口说道:“太平城是一个好名字,太平太平,曾几何时真正太平过。”

红衣咳嗽声不断,刘知幸笑着说道:“红衣你也老了,对了小钊呢!”

已经将近六十岁的红衣住着拐杖说道:“早些年不在了。”

“为什么当年没有嫁给小钊。”刘知幸问道。

都是快要入土的老人,被人问起还是小姑娘的样子,脸上的羞涩枯老的容颜也挡不住。红衣说道:“我只想一辈子陪着姐姐,小钊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不能陪着他远走。还好小钊娶妻生子,我也不算是耽搁了他。”

下一刻红衣脸色大变,因为刘知幸说出一个红衣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的秘密:“你错了,小钊一生没有成婚。记得十年前曾经问过他,小钊说我在等红衣。”

“那个孩子呢!”红衣问道。

刘知幸无奈的说道:“是小钊收取的徒弟,现在是莲花帮的帮主,也是桃花楼的掌柜。他没有和你说过吗?”

看着红衣颤抖的身躯,刘知幸知道红衣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两个人相互爱慕,如果玉莲还活着或许可以走到一起,可惜了一对神仙眷侣。刘知幸不在说什么,看着玉莲的坟墓说道:“玉莲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过些年也该去看你了。不知道你在那边是不是还等着我,这次我不想在晚一步了,一切刚刚好。”

红衣看着头发雪白的刘知幸,好像看到当年太平城风姿卓越的刘公子。太平四公子不在是人人唾骂的称呼,能称得上太平城公子名声的人,无一不是年轻俊彦。殊不知当年公子的称呼,简直是让人唾弃。败在四人,盛在四人。

正当刘知幸要带着孙儿离开时,一位霸气非凡的老人大步走来。已经是江湖第一人的大宗师,那一代的江湖一人一剑独步江湖。一度有着**剑不出谁与争锋,话是这样说。两位大宗师从未在众人面前交过手,私自交手无数。可是一生已经贵为国公的卢林,从未胜过一次。每次都厚候着脸皮说:“小明不要传出去,下一次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来人风度翩翩,走起路来好似谪仙人。刘知幸向着留着一撮黑须的老人说道:“温大宗师好久不见。”

温小明向着刘知幸挥手,没有任何规矩可言。江湖人谁不想目睹温小明的风采,剑术天下第一,世上无人能比。据说温小明的剑术早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剑神史奈,只是两人不曾在巅峰的时候比试过。唯一可以作为依据的是有一件事,温小明成就大宗师之后一个人去了一趟皇宫,枪仙徐典战败,温小明一人一剑直指新帝萧铭。

若不是楚王萧梁及时出现,怕那一日大梁需要一个新的皇帝。

“刘将军好久不见,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不然今天就留在这里好了,相信姐姐一定会很愿意的。”温小明面无表情的说道。

此时刘清拔出手中长剑指着温小明,只见温小明哈哈大笑不止:“想不到当今江湖还有敢用剑指着老夫,刘将军后人不错啊。”

刘知幸按下刘清手中的长剑,走向温小明问道:“潇潇没有一起来。”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向着后方看去,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穿紫金蟒袍。可以说是大梁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王爷,正是放弃皇位的萧梁。没有人知道当年回到太平城之后,差点成为皇帝的太子为什么没有换回宗人府的名字,而是一辈子用萧梁这个名字。

萧梁走上前躬身一拜喊道:“舅舅,镇国公。”

这两人都是他一生之中的贵人,没有舅舅温小明或许都走不出太平城。没有镇国公刘知幸哪里来的楚王萧梁,所有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见两人轻轻点头,萧梁走到红衣身边。说道:“红姨我想给娘上一炷香,没有娘当年的话,梁儿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红衣点燃一炷香递给萧梁,萧梁手持香向着玉莲一连三拜说道:“娘梁儿来看你了,平儿来不了。潇潇也很多年没见,潇潇过得很好。大梁的长公主谁不知道,新皇帝也很好,如今的大梁正直盛世,娘你若是在天有灵看看我们的大梁很好。”

没有人知道当初萧梁为什么没有造反,反而亲手平叛。那时候所有人都奇怪,本来是他的皇位为什么会不在意。萧梁说完之后看着熟悉的陶罐转头问道:“镇国公这坛桃花酿是你当年酿的那一坛。”

刘知幸抚摸胡须说道:“殿下尝尝看,与当年的桃花酿有什么区别。”

提起酒坛尝了一口笑着说道:“差的很远。”

众人哈哈大笑,温小明说道:“潇潇应该到了,都这么长时间了。”

萧梁无奈的说道:“小妹多大的年纪了还是改不了性子,两天前见过一面,与驸马游山玩水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这些年从来没有错过今天的日子。”

温小明摇着头走到玉莲坟前说道:“潇潇和姐姐真是一点都不像,要是有姐姐一半的温柔也不会被人成为刁蛮公主。这个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都怪任艳惯得。这些人真是让人操碎了心,骂是骂不得,打也打不得。都是当娘的人了,也不然长辈省心。”重重叹气。

站在一边说不上的刘清打心底害怕见到,实在是害怕极了。小时候有点好吃的糕点都会被姑姑夺走,一点都不照顾三几岁孩子的感受。听到姑姑要来,刘清看着刘知幸说道:“爷爷我们走吧!”

一句话引起众人哄堂而笑,刘知幸说道:“好多年没见潇潇了。

说话间桃源外一位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说是女子已经是三十岁的年纪,模样与十七八岁的少女没什么两样。骑着一头高头大马,长公主的标配吗?另一匹黑马拖着一个文弱书生,马上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喊道:“娘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都没有太平城好,连好吃的点心都没有。”

潇潇伸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孩子委屈的撅着嘴一句话也不敢说。年轻的男人是大梁唯一成为驸马的状元郎,年纪轻轻担任汶州刺史。可以说是身居要职了,可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妻子在家说话说一不二。

一行三人穿过桃源,看着所有人已经全部到了。潇潇翻身下马大声喊道:“大哥,大哥。”

三十岁的人了还是蹦蹦跳跳的,萧梁一脸无奈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轻撇过头不忍直视。一旁的刘知幸看着对面跑了女子,看的出神,脑海中出现少年时期模样。

那个女子是那样的温柔,举手投足只见让人怜惜。刘清一早躲到爷爷身后,实在是不敢多看一眼,即便姑姑在大梁是有名的美人,也不敢多看一眼。大梁唯一的女子宗师,谁惹得起。

潇潇扑到萧梁怀中,萧梁屏气凝神知道下一刻一定会出手。果不其然一掌击出,萧梁退后数十步。只听到潇潇说道:“大哥你的功夫退步了。”

刘知幸痴痴看着潇潇,好像玉莲都在眼前。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三十年未曾听过的声音:“刘大哥你来了。”

身躯佝偻的刘知幸缓缓转身,看着一座低矮的坟头,在哪里站着一个穿着鹅黄群的少女提着一个花篮,面带笑容。刘知幸微微一笑说道:“玉莲,走的慢一些刘大哥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