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一听,忙转头一看,果然城外正有一支军队赶过来。但这支军队,与刚才进入城内的顺治一样,偃旗息鼓。一副惨败的模样,哪里还像是一支军队,不过是乌合之众一般。

顺治看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道:“这就是我大清的军队,这样的军队能作战吗?”刚才顺治被迫逃走,这对唯我独尊的皇帝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但顺治不能处置身边的这几人。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左右手,而且还都是满洲大族。贸然处置,会让大清分崩离析的。

正好这时候,眼前的军队就成了现成的出气筒。其他人都不明白顺治怎么突然对这支军队,生这么大的气。几十万大军都败了,单单这点军队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扭转乾坤,挽回已经败退的大军。

顺治对身边的索尼道:“去,把领军的将领叫来。朕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把我大清的军队,带领的如此出色。”见顺治发怒,现在索尼也不想在劝阻。毕竟索尼还想着,等顺治在宿州安定下来后,立即劝说顺治返回北京去。

如果这时候去触顺治的霉头,拦住顺治的怒火。自己接下来想要劝说的事情,恐怕也就不会顺利了。有了这一成打算,索尼忙派人去找领军的将领过来。不一会儿,这个倒霉蛋就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顺治等人的面前。

刚一看到顺治,那人忙一甩马袖,行了一个标准的满洲礼节。高声道:“镶黄旗奴才米思翰率领骁骑营将士,前来护驾。”米思翰声音洪亮,一旦都看不出刚才进城的颓废样子。

一听是自己掌握的上三旗奴才,顺治顿时就不想再处置米思翰了。但一想到刚才军队进城样子,有忍不住的道:“你还是上三旗的奴才,你自己看看你带的军队,这还是我大清的八旗汉子吗?”

米思翰也是个人精,顿时就明白。一定是顺治刚才看到了自己带领军队进城的样子。想起刚才的情况,军队确实一旦气势都没有。米思翰忙道:“回主子的话,奴才在回来的路上,被复明军追兵追上。奴才当然不肯让这些贼子靠近主子一步,所以当时就当道摆下阵势,拼命的阻拦这些追兵。经过将士们的浴血奋战,终于将追兵挡住。”

顺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然后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的朝廷臣子,仿佛在说,“将你们看看,我大清的军队,还是能打胜仗的。以前都是你们这些笨蛋,只知道瞎指挥,这才让朕的三十万大军招此惨败。”

见众人都闭口不言,顺治这才看着米思翰道:“既然你们挡住了复明军的追兵,怎么还一副打了败仗一样?难道打了胜仗,不应该精神饱满,气势如虹吗?”一想起刚才清军的样子,顺治的气又有些上头了。

一见顺治情形不对,米思翰忙道:“主子说的没错,平常只要打了胜仗,奴才手里的这些兵,个个都是活蹦乱跳的。要是不有奴才等人压着,恐怕早就闹翻天了。这次也是因为撤离的匆忙,又在路上和逆贼大战一场。想来这些兔崽子们是累着了,否则怎么也不会如此安静。”

得,米思翰这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建议撤退的臣子,而且还说是侧推匆忙,没有准备。有诉说了一遍自己的功劳,把狼狈不堪的军队,说成了因为劳累而变得安静,简直就的睁眼说瞎话。

但顺治一想,自己撤离的时候,却是没有通知护卫军队。骁骑营的将士能更上自己,还在后方保护了自己的背后,确实也功劳不小。又想到清军在外的样子,要真的是平日,早就顺手抢夺百姓的财物了,根本不可能规矩的前来。比起那个时候的清军,今天进城的军队,确实要安静的多。

本来就不愿意撤退的顺治,思考一番后,顿时把军队士气全无的事情,怪罪到了索尼身上。顺治瞪了一眼索尼,把刚才冒起的怒气,既要对着索尼发泄。索尼一见,顿时把头一缩,再不敢冒头了。

顺治见自己的心腹臣子,正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有不忍心责罚。只好道:“好啊,镶黄旗的这些奴才,对朕和大清还是忠心的。既然他们的打了胜仗,就该奖赏。索尼,你去拟个方案出来,然后呈上来。我大清历来赏罚分明,可不能让有功将士寒心了。”

索尼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赶紧答应。一旁的米思翰一听要奖赏,顿时欣喜若狂。自己不过是挡住了一些复明军的小股军队,现在顺治居然要重赏自己。要是顺治知道真相,不知道该怎么想。一想到这里,才发现自己胡说八道的之际,已经有了欺君的危险。

米思翰顿时一阵后怕,然后就如同全身都是蚂蚁再爬一般,顿时觉得浑身都不合适了。然后见顺治和众人都没有发现,米思翰忙谢恩后,赶紧找了个借口,去整顿军队离开了。

等米思翰离开后,苏克沙哈忙上前道:“皇上三思啊,这米思翰的话明显不可信。他的军队也...。”苏克沙哈刚说到这里,就发现顺治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顿时苏克沙哈就觉得自己如同被老虎盯上的猎物一般,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发现顺治的样子,苏克沙哈再也说不下去。顺治见状,冷哼一声便离开了。苏克沙哈等到顺治离开,如同泰山一般的压力,这才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苏克沙哈依然一脸茫然,不知道顺治怎么突然有些刚愎自用了,明显的是米思翰胡说八道,甚至有欺君的迹象,但顺治依然没有处罚,而且奖赏。

顺治等人走远后,旁边一个年轻的官员,看官服不过是个六品官。但能让顺治在匆忙逃命之时还能带在身边,可见顺治对其重视。这人见苏克沙哈一脸疑惑,忙上前道:“大人,大人。”

连叫两声,苏克沙哈这才反应过来,一见这人是个汉人,顿时在心里轻视几分。但能再顺治身边的人,就算是汉人,也不能随便得罪。于是忙敷衍的行了一礼道:“你又何事?”

这人笑了笑,也不在意苏克沙哈的轻视。忙道:“大人长于军务,但对政事和朝政却不擅长啊。”见这人不说事,苏克沙哈顿时失去了兴趣。正要借口离开,却又听见这人道:“刚才米思翰的话,你真当皇上不知道真假?这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也是做给八旗将士看的。”

苏克沙哈并不是对政务一窍不通,能称为顺治左膀右臂的人,当然不可能愚蠢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刚才经历失败,有见到米思翰居然欺君,一时激动,这才没有转过弯来。经过这人一提醒,苏克沙哈顿时也就明白了。

苏克沙哈忙道:“多谢大人提醒,我险些酿成大祸。”说着认真的像这个年轻官员行了一礼。又问道:“不知道大人高姓大名,以后也好有个照应。”那年轻官员道:“不敢当,下官不过是个六品国子监司业,不劳苏克沙哈大人惦劳。下官名叫熊赐履,以后大人要是能用得着的地方,还请大人吩咐。”

苏克沙哈顿时响起来,这个熊赐履正是顺治的侍读。这样的人物虽然没有多大的官职,但是他们能时常见到顺治,所以朝中的官员都不愿意得罪他们。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能称皇帝是心意,变成位高权重的大臣。

所以面对熊赐履的话语,苏克沙哈顿时收起了轻视,道:“熊大人言过了,刚才我惹了皇上不开心,正要想法改过呢。如果有机会,还请熊大人为我美言几句。等回京以后,我必当重谢。”

熊赐履道:“苏克沙哈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皇上对于米思翰的行为,当然是心知肚明。不过是现在形势所迫,不得不嘉奖这些将士。一来是安定天下百姓,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激励八旗将士,奋勇杀敌。对于刚才大人的话语,皇上恐怕在心里还是认可大人所说的话。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军队。只要军队士气得以重振。保护皇上回京也好,迎战那些反贼也好,这都是少不了军队的。大人是军功出生,怎么能离得了军队呢?”

经熊赐履怎么一番劝道,苏克沙哈也顿时明了。忙道:“好,我这就去整顿军队,到时候一定能为皇上分忧。”说完对熊赐履一番感激,便急匆匆的去整顿军队去了。大概是为了弥补之前惹顺治生气的事情,苏克沙哈也是费了一番心血,把那些跟着逃回来的清军,全部收纳起来。

很快在宿州城里,就能见到军容整齐的清军,这正是苏克沙哈的杰作。顺治见了,让人一打听,当知道是苏克沙哈的功劳时,当即十分欣慰的道:“看看我大清的忠臣,只要大清需要,他们就能立即为国效力。前有米思翰拼死阻敌,现在又有苏克沙哈重振士气,谁说我大清的军队不能打仗了?”

吴良辅听了顺治这信心十足的话,顿时接过话语道:“皇上说的对,这不光是臣子们效忠皇上,这也是皇上洪福齐天,才能有如此多的忠臣良将辅佐。这都是皇上的功劳,才能有如此多的忠臣,为大清效力。”

奉承的话,谁都知道不能信,但当听到的到时候,谁也挡不住诱惑。就算明知道这时奉承,是拍马屁的话,但依然舍不得打断。顺治听见吴良辅的话,顿时也毫不迟疑的把这些功劳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这时熊赐履进来道:“皇上,今日奔波有些累了,今日的延讲还要继续吗?”顺治正沉浸在无限的美好之中,心道:“以前都说没有忠臣,没有良将。我大清的军队,也不能征战了。可事实很清楚,我大清还是有能征善战的将军,也就以一当十的将士。”

突然听见熊赐履的话,顺治道:“熊卿来了,今日你也累了,就暂时不用延讲了。”熊赐履听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见顺治依然一副陶醉的样子,熊赐履在心里暗道:“眼前还危机重重,顺治居然就开始为几句奉承话变的飘飘然了,看来大清在顺治手里,恐怕也不能长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