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迎上了那人的眼神,那个人也认出了自己。本以为上次教训过他们这群人一顿后会有所改观,没想到这群家伙依旧不识相,对当日的小小折辱这般耿耿于怀。

“那白衣小子!站住!”这是他第二次怒吼了。既让免不了要遇上,那就再好好给这群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吧。易凡转过身来,看着那就人。其中那个乞丐打扮的人就是当日自己打下长江的人。虽然自己没有下死手,不过也足以让他身受重伤。再加上湍急的江水,没被长江的大鱼给吃了就算好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福大命大。

本事没学好,混迹江湖岂有不吃亏的道理。只要不是小人心胸,当知耻而后勇,把本事学好再来找回场子才是正道。一别数月,不见得这群人长了多少本事。

那个老乞丐也向这边看来,他也认出了这是当日在江边酒楼遇上的少年。只是他还不知道就是这个看似温润平和、人畜无害的少年,差点让他葬身鱼腹。

“嗬嗬,原来是故人,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遇上。”那老乞丐在易凡未开口前抢先道了一句。

“师傅,你认识他?当日他差点杀了靖儿和七位师傅,这人心狠手辣。师傅怎么会说他这样的人是故人?”一旁的敦厚青年双目怒火燃烧,看向易凡也是高度警惕。

“傻小子,你们不都好好活着?这哪谈得上有什么仇恨。”那个老乞丐听得出那个白衣少年与自己的徒弟和他的七位师傅有过节,他也想趁机做个和事老。他知道这个白衣少年可不是一般的主,轻易得罪不得。

“这个世界当真小。几位无论与在下有多大的恩怨,吃饭付账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尔等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英雄豪杰,何必跟一个小小的酒楼伙计计较。却是与诸位的威名不符,还请在座这么多位评评理。”易凡知道那七人自诩正义之辈,嫉恶如仇。这时一群好事者跟着起哄,纷纷劝说他们要恩怨分明。恩怨归恩怨,酒钱还酒钱。让他们听在耳里不是个滋味,其实他们一进到这里就发现自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这个地方用餐的都衣着光鲜,文明就餐。岂像他们这般高谈阔论,举止粗鄙,一身江湖草莽习气。他们都不认为自己的举止有什么不妥,吃个饭而已,各有各的习惯罢了。

“诸位还在为当日之事耿耿于怀?若是你们还那般没事找事,今日我同样不会客气。”出得酒楼,易凡回过头来看着尾随自己的那九人淡淡说道。言语间非常强硬,丝毫不把那九人放在眼里。这时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果然人都爱凑热闹,哪里热闹就往哪上赶着来。

“当日之辱,今天一定要让你加倍奉还。”那个脸上带刀疤的执杖男子语气非常强硬地说道。

那为首的那位刀疤老家伙还是固执己见,当日他出于一时气愤不敌,其实是自取其辱。他依然耿耿于怀,看他那样子事后也没有去查探清楚。依旧是全凭个人喜恶行事,以有限的认识和数十年形成的观念看待一切事物。这让易凡对这群冲动无脑的家伙深感无奈,沉声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就凭你们,也只能再次自取其辱。”

“靖儿,好好劝劝你大师傅。”那个老叫花子对着他的徒弟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出言劝解。

“师傅这是大街上的,人太多恐怕会伤及无辜。我们与他的事情下次再说吧。”敦厚青年对他师父尊敬到近于盲从,对于师傅们的话他还没逆过他们的意思,这已经是他能劝阻的极限了。

“要不是看在今日人多,你不会这么走运。”他也是个固执己见的人,看到大街上这么多人围观也不是个事。输人不输阵,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你们几条命本公子真不看在眼里。还请好自为之,自求多福。”易凡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警告道。没必要为这些人坏了心情,转身离开,不再理会。众多围观的人,很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见没什么热闹可看略显失望地离开了。

“哼!”一处优雅的庭院内,一个长相丑陋的女人对着眼前那个长相清秀娇俏的少女哼了一声。看着那封原封不动的书信,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少年居然就这样给退了回来。

“你下去吧!”她听完侍女的汇报,心情极差。看着镜中的容颜,她略显颤抖的手伸上来都不忍触碰。两行清泪滑落,她背过身来哭得很是伤心无助。因为这张脸,她失去了很多少女应有的快乐。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才敢面对镜子,平时都是由侍女梳妆。尽管如此她依旧以最真实的面目示人,全然不顾旁人背后指指点点。也慑于她的武功,没人敢明着说,也知道她的行事风格,所有人都选择敬而远之。

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看到她面目不为所动的男人,她心中觉得这个人不会像凡夫俗子那般注重外貌。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也许自己的内心只有他能看懂也只有他原意去看。当她听到侍女的汇报,说他身边跟着一个绝色美人。她总算如梦初醒,有谁会愿意整日面对一个丑陋不堪的女人。或许这只是她的自欺欺人而已,世人都愿意看表面上美好的东西。

同样一处优雅静谧的庭院内,一个黄衣少女呆呆地看着巨大的铜镜。秀气的黛眉紧蹙,一双美目充满了迷惘。少女容颜极美,浑身上下透露着高贵迷人的气息。慕容无双,她的名字与她的容貌一样,绝色无双。她是慕容世家的嫡女,父亲的掌上明珠。她一出生就是公主般的存在,她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家世显赫,容颜无双又如何。她始终不能做主自己的命运,她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

“小姐,过几日各大家族的青年才俊都会到来,届时场面一定很热闹吧。”一个俏丽的丫鬟在慕容无双耳边说道。看到自家小姐暗暗出神,一双美目充满忧虑。她不明白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有众多家世显赫的追求者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她却看不到自家小姐有丝毫的高兴,自从昨日回来她就再没见小姐笑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此时已经夜色降临,夜幕缓缓拉开。

无双城,风月阁。这是一个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喧嚣嘈杂,姑娘们轻浮放肆的娇笑声不时传出。灯火通明的阁楼,往返着无数香客。

司马长空看着为他歌舞的四个长相美艳的女子,享受着美人兰花玉指的揉捏。喝着美人风情万种斟酌递来的美酒,一脸的惬意。这些日子他武功剑法愈发精进,多日的奔波逃命,今日才到风月阁来醉倒温柔乡。

风月阁的姑娘们对这个出手阔绰的英俊公子百般殷勤,万般献媚。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司马长空久经花丛,长期沉迷于温柔乡内。时间久了,他逐渐厌恶这样的生活。他只感到无尽的空虚,无边的寂寞。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奢靡生活,也许是他已经腻了,失去了兴趣。

他得到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剑谱武功翌日千里,忽然萌生称霸武林的念头。灯红酒绿的生活过够了,他想换一种活法。他长叹一口气,起身整理好衣服正了正发冠。一双星目换发出慑人的寒光,哪还有刚才那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他不顾那些姑娘的百般挽留,毅然决然大步离开头也不回。这些他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转身离开的脚步走得很是洒脱。

易凡刚从青龙帮的分舵走了出来,发现已经月上中天。漫无目的地漫步在道路上,时不时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发出无尽感慨。

盛夏的月色下蛙声一片,与蟋蟀的叫声混杂在一起。

这时忽然听到一阵轻微弱的脚步声,易凡本能地提高了警惕。心想:这大晚上的谁会无聊到出来行走,顺着脚步声传出的方向一路尾随而来。易凡发现那人的轻功身法居然是自己平生仅见,不敢大意轻敌。跟了那人好长一段路,那黑衣人也没有发现他背后有人追踪,易凡对自己的轻功和追踪技巧相当自信。夜间单独出没的黑衣蒙面人。易凡对此人的身份进行猜测,那人轻功绝伦恐怕是花间香帅,趁着夜色出来猎奇。好奇这个轻功卓绝的贼子心气有多高,敢潜伏哪家的深深府邸。

易凡一直尾随那人来到了慕容世家的府邸,不得不佩服这人的胆量。见那人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一个转弯,易凡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看来此人要走后门潜入慕容世家。正门守卫森严,慕容世家的府邸占地极大府内布局相当复杂。只见那人不断翻腾忽高忽低的,易凡紧随其后,看到他停在一栋绣楼楼顶环视四周。看到四下无人,正准备跳下来,在他从半空中飘落的时候被不知道何处飞来的东西打中穴道。最后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噗!”的一声响。看到这个梁上君子摔了个狗啃泥,易凡对于自己恶作剧的手段还是相当得意的。

“什么人!”一个清脆的嗓音,紧接着一个侍女打扮的妙龄女子推开房门。当看到地上趴着的那个黑色身影的时候大叫一声:“有刺客!快来人呐!”

躲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易凡听到她的这个叫声,深感不妙。自己这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跟踪一个采花贼潜入慕容世家的府邸。看来自己还真是闲得慌了,大晚上的没事跟踪一个采花贼干嘛,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刚想飞身离开,忽然想到这不正是那个慕容小妞的家嘛。这座秀楼说不定是她的闺房,易凡暗暗偷乐。一场来到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跑了,那个小妞脾气太差决定给她一个教训。更何况已经惊动了慕容世家的护卫,说不定马上就要戒严。凭借如今的武功要想离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来去自如不在话下,决定稍微逛逛再走。

白色的身影如幽灵,那个站在门口的丫头根本毫无察觉有人潜入了绣楼。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偷香窃玉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干,想想就刺激。易凡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点快,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平时无论做什么事情何曾有今天这样,转而一想,这或许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平时的自己过于隐瞒自己心思,封锁自己的情感,今日不过是趁着夜色卸下伪装罢了。

“嘿嘿!原来是迷月郎君,带走!”看着摔了个狗啃泥的采花大盗迷月郎君风追月,慕容秋水一阵冷笑道。此人轻功独步武林,今日不知为何连屋顶都站不稳,一跤得摔晕了过去。迷月郎君风追月这一跤摔得太过反常,慕容秋水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赶到的人正是慕容秋水,慕容世家的二公子。慕容秋水寻思着,心道:难道是两个轻功超卓的采花贼遇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慕容秋水连忙对服侍他妹妹的侍女吼道:”快进去看看小姐在不在房间。“

绣楼闺阁,格调清新雅致,房内隐隐飘着淡淡的清香。易凡听到有人要进来,连忙一个闪身躲在横梁上。往下一看,顿时一双眼睛都要掉下来。一绝色少女泡在满是飘着粉红花瓣的巨大浴桶内,花瓣恰好漫过香肩。少女柔软的纤纤玉指轻轻拂过脖颈,雪肤柔肌,滑如凝脂。烟雾氤氲,满室生香。人面桃花相映红,让本就如清水出芙蓉的绝美少女平添一抹淡淡的妩媚。少女的一举一动,不经意间全落入梁上君子眼中,易凡感觉双眼被深深吸引。

“小姐!还好你还在。”快步冲进来的侍女看到浴桶中的少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侍女如受惊初定的兔子,一只小手轻轻地抚了抚急促跳动的胸口。

“小蝶,你胡说什么,我不一直都在这里吗。”少女的声音清柔悦耳,樱唇微撅,一副薄嗔娇态。

“刚刚府里偷进来一个采花贼。奴婢还以为……还好小姐没事。”侍女娇俏地吐了吐舌头,朝少女做了个鬼脸,这举动看起来甚是可爱。

“那贼子,捉到了?”少女俏脸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小姐放心,那个贼人已经被二公子提起来了。”少女听到她用提这个字,忍俊不禁掩口轻笑。

“既然小姐没事,我就去回了二公子。那个贼子也真够倒霉的,一不小心从屋顶上摔下来居然摔晕了。二公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给捆了。”娇俏侍女小蝶自言自语,感到那贼人定是多行不义才会掉下来摔晕了过去。也许是自家小姐吉人天相,恰恰就摔倒在小姐住的院子里。

“把消息放出去,我慕容世家生擒采花大盗风追月。传我命令,慕容世家上下戒严。”慕容秋水说这句话时用凌厉的双眼瞪了一眼他身边的护卫,警告他们不要胡乱说话。

臭名满江湖的采花大盗被他慕容秋水生擒,这能为他博取不少好名声。作恶多年的贼子逍遥多年如今竟被慕容世家生擒,必然能让慕容世家在江湖上的声望再上升一线。可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被五花大绑的采花大盗风追月双目圆瞪,怒不可遏。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倒霉,向来都是他凭借高明的轻功神出鬼没偷袭他人。今天居然反遭他人暗算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技不如人,只能自认倒霉。

房间内易凡忍住呼吸看着动人的背影,这时少女沐浴完毕站起身子。少女轻移莲足,优雅地走出浴桶,一举一动自是一番风情。少女与慕容无双有几分相似,与慕容无双相比她身上多了一丝柔媚。慕容无双的美和她是不一样的美,慕容无双像是高贵的凤凰,她更像是空谷幽兰。难道这个女子是慕容家庶出的二小姐,慕容倾城?

少女螓首轻抬,当看到梁上居然藏着一个男人。刚要叫出声来,易凡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一手捂住她的樱唇不让她叫出声来。听到有有脚步声轻轻靠近,易凡知道是她的侍女小蝶回来。易凡凝聚指风隔空把她点晕倒地,在绝色少女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不出声我就放开你,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如果你听懂了就眨眨眼。”

少女轻轻点头眨眼,易凡松开了双手。那少女连忙扯过挂在屏风上面的衣服,身体有了遮掩的衣物少女登时一脸煞气地盯着眼前这个登徒子。少女冰雪聪明,知道当下该做什么,以这贼子的武功要杀她简直轻而易举。少女一双美目左右顾盼,一颗心脏砰砰直跳很是不安,脑子飞转地想着办法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