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让人做选择,实际上,只能选拔出箭,搏一搏。

“拔。”可汗面上看不出表情。

徐丽姝点了点头,咬了咬牙说道:“如果我把他医好了,你就把我们这些俘虏放了。”

郑桥的心都悬起来了:“我的姑奶奶,你不要命了?”

徐丽姝早就分析过利弊了。

医不好,肯定是死路一条,如果医好,有这么一个要求在,好歹是个可汗,总不至于说话不算话。

“你是在跟本王谈条件吗?”可汗不怒自威,一个上位者,还是第一次被威胁。

徐丽姝摇了摇头:“我不是威胁您,我只是想替自己谋一条出路。”

“您多耽搁一分钟,特勒生的希望就少一分。”

可汗拔出腰间的佩刀,直接架到了徐丽姝的脖子上:“你救还是不救?”

弯刀的重量压在她的肩膀上,很真实,原本是害怕的。

可真刀真枪的斗起来,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阿什娜珂儿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下意识的抓住自己父亲的手:“可汗,快救救哥哥吧。”

可汗怒视徐丽姝,希望可以给这个女人施压。

没想到女人根本不在意,面无表情。

“本王答应你。”

可汗收起弯刀,仿佛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阿什娜珂儿扶着自己的父亲,朝徐丽姝挥了挥手:“快去。”

徐丽姝知道这是同意了,没有多言。

跟着郑桥两人走进了帐篷,原本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打开。

“热水,剪子,高纯度的酒,纱布,金疮药。”

马大娘早就赶来了,利索的出去准备东西。

徐丽姝摸着箭头,看着郑桥:“我俩同时。”

郑桥点了点头:“好。”

东西齐全了,徐丽姝把多余的布料剪掉。

这男人的身材,肌肉不多,但是很结实,跟苏明轩的感觉不一样。

擦了擦嘴角:“拔!”

郑桥全部看在眼里,哎,从古至今,长的英俊就是好啊。

徐丽姝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身材好,别的方面压根没想。

鲜血喷涌了出来,撒了徐丽姝一脸。

温热的感觉,让人有些异样。

郑桥缠纱布,徐丽姝开始上金疮药。

马大娘则是不停的用热水给扎耶勃可擦身体,男人就这么躺着。

一动不动,除了微弱的呼吸可以证明人还活着。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天,这才包扎好。

至于能不能醒过来,真的是看命了。

“我二哥,他会没事的吧?”阿什娜珂儿怯生生的问道。

刚刚的徐丽姝让她觉得很陌生,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仿佛是假的一样。

“我也希望他没事。”徐丽姝坐在床榻边上,撑着下巴,眼里有丝丝担忧。

扎耶勃可可以醒过来,她就有机会回大燕国。

对于这个大男孩,徐丽姝还是心疼的,自从知道了他的遭遇。

不幸的童年,或许需要一辈子来弥补。

阿什娜珂儿看着双目紧闭的二哥,掉下了眼泪。

在徐丽姝眼里,这个公主大胆,果敢,更是不屈不挠。

这突然的泪水,让徐丽姝有一丝心疼。

有一丝不自然地说道:“我会尽我所能的救他,你放心。”

阿什娜珂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徐丽姝面前。

“我二哥哥对你很好,你这么做好过分……”

阿什娜珂儿不敢说的太直白,生怕徐丽姝双手撂挑子。

这样子,自己的二哥哥就更危险了。

徐丽姝点了点头,没有替自己否认。

“可大燕国才是我的家……”

想到上次和亲的事情,她举了一个例子:“如果这一场仗,你们输了,你要去大燕国,长长久久的困在那里,你会幸福吗?”

阿什娜珂儿下意识的摇头,肯定会很难过很难过。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徐丽姝做不到让别人感同身受,只能尽量比喻。

“可是,二哥哥这么喜欢你,每天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你,你为什么还要去想家?”

徐丽姝苦涩的摇了摇头,她喜欢在自己的家里,无忧无虑得生活。

喜欢跟苏明轩在一起,哪怕男人是个闷葫芦。

“可是在大燕国,我有家,有男人,还有孩子。”

“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阿什娜珂儿并没有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徐丽姝低声说道:“草原上没什么草药,失血过多一般都是怎么办?”

这会外头天都快亮了,男人没发烧,这一切表明,问题不大。

阿什娜珂儿愣了一下,想了好久,才缓缓地开口:“喝血。”

得了……

就当她没问过这个问题吧,太恐怖了。

徐丽姝握了握拳头,默默的替男人祈祷,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你快点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就可以。”

徐丽姝看着一脸疲惫的阿什娜珂儿,忍不住劝解道。

实际上,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人疲惫不堪,脑子已经混混沌沌的了。

“我要等二哥哥醒过来。”

“这人失血过多,什么时候醒过来可说不好,听我的快去休息,如果他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阿什娜珂儿的婢女也开口劝解了几句,小公主一步三回头。

“你一定记得通知我。”

“好。”

徐丽姝朝着阿什娜珂儿挥了挥手。

盯着男人,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她太困了。

昨天一个晚上,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现在陷入了安静的环境中,瞌睡来的太快了。

可能是太累了,常年不做梦的徐丽姝,居然做梦了。

她梦到扎耶勃可醒过来,老可汗亲自带人攻打邵阳关。

绝对的兵力面前,苏将军他们苦苦支撑。

援兵迟迟不到,最后焦着了半个月,大燕国死伤惨重。

突厥人一举入城,先是把守城的驻军屠杀殆尽。

至于那些将军,千夫长,有职位的人。

全部被圈禁了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丽姝从噩梦中醒过来,这个梦太真实了。

摸了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男人还是一脸平静的躺在床上,微弱的呼吸声,预示着其身体有多不堪。

徐丽姝找了一圈,看到一旁的抹布。

拿在手里,如果扎耶勃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一场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