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漫无边际的沉寂在蔓延。

秦延立在叶曜榻前,以为他再不会开口,却听到他幽幽的声音,“你说的对,杨俊,是没了……”

“我怕啊,怕有一日,你们都离开了,更怕你们与霍跃,与杨俊一般,死在了暗夜中,这段时间,眼望着那些坟茔,甚至那些五年前葬下的北胤兵将,我总是想起那四个字,我很怕,怕这一路走来……是不是错了?”

秦延上前一步,扶住了身前颓然的男子,想要给他力量,想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没有错。

叶曜却未给秦延开口的机会,倒是扯着嘴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点的表情,“两日前,小谈来信,说是,他想离开王府了……”说到最后,声音终是弱了。

自秦延隐入暗夜,特别是遁入北胤后,与周谈相见机会也少了很多,幼时一起撒尿和泥,骑马打仗的日子也离去了太久,久到再想起周谈还是十五六岁少年时模样,只记得近几年偶尔听闻,这小子出息了,只是在这男女之事上,未少被周老将军收拾。

听着叶曜所言,他半晌才接口,“记得攻入朔都时,周老将军受了重伤,小谈护送周老将军直接回了建兴,是以这次,也未有机会相见。”

“周老将军没了,周氏一门为永宁王府已经陨了太多条性命……”叶曜沉吟,眼前时狼烟战火,更是老将们以死效忠的血色。

“所以,他就要离开?”秦延猛拍桌子,瞬间到了盛怒,他们可以容忍背叛,但绝不容忍兄弟的背叛,“孬种!这就怕了?”

“小谈这次,是遇到真心人了,想带她远离战火,” 叶曜反倒平静极了,“秦延啊,我心里难受,可还是准了……我的阿璨,或是再也寻不到了,总不能也阻了你们的姻缘。”

“是谁?何以要避世?”秦延看着强自坚强的叶曜,倒是直问到了重点。

为何避世?

叶曜自然不会说出周谈心中那人是当今皇后,准确的说,应该尊为先太后了——虞兰,那个出自北陆后族的女子终是淡淡拂去前尘往事,以那令牌为定情,要虽那个出自西北将门的青年离去。

“岚陵虞氏,小谈说,第一眼看到她时,虽已过了最美的年华,面色也是清冷,却恍如高山白雪,混合出一种高不可攀的气质,”叶曜笑了一瞬,“那时,小谈也想过放弃,喝了很多酒,满身酒气,晃晃悠悠,整个人似乎也颓了那么几分。如今,那女子需要他。”

秦延沉默了,姻缘?心上之人……他想问叶曜,那虞氏是谁家夫人,随了周谈私奔,会否为永宁王府惹来祸端,终是罢了。

走了就走了吧,也算好过周氏一门尽埋骨沙场。

秦延抬眼看向叶曜,握住他的手,异常认真,也异常郑重,“王爷!这条路是永宁王府的选择,是你的命,也是我们的命,生而不知所为才该怕,罔顾无辜之人才是错,大雍需要明君,北陆需要大统!”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