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一个娇小女孩躺在那里,和外面的医生推着急救病人跑过走廊的喧嚣声不同的是,这里面安静到恍如隔世。

突然,她的小手指微微动了动,接着,眼睫毛轻颤。

缓缓把眼睛给睁开,路安然从病床上醒来。

她看着洁白色的天花板,弥漫鼻尖的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大脑越发混沌。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她怎么在这里了?

楚时慕呢?她不是去陪楚时慕了吗?

“萝卜,你帮我问问,他们找到楚时慕了吗?海里那么冷,他会孤独的。”路安然鼻子酸了酸,她哽咽着声音喊了萝卜。

但是,回给她的只有安静。

那个每日召唤必到的话叨小萝卜,在楚时慕走了之后,也不打算理她了吗?

路安然苦笑,费力把泪意给压下去。

她撩开被子,把吊滴的针头给拔了,顾不上头脑的晕眩,她艰难地下床。

既然没人帮她,那她就自己去找楚时慕。

脚才碰地,小腿发软,她竟然直接跌倒了。

“砰”的一声巨响,把外面的护士都给吓到了。

她们推门而进,先是满脸惊喜:“路,路小姐,你醒了?”

“快,快,快去叫刘医生!”

“路小姐,我扶你起来。”

“路小姐,你睡了一年了,手脚没有活动过,刚醒来不能直接下床的。”护士一边把她给扶起来,一边耐心叮嘱。

“一年了吗?”路安然眼里的涩意又浓了几分,“那现在,应该是2010年11月17号了吧?外面下雪了吗?他一个人在海里,是不是更孤独了?”

“路小姐?你还好吗?”护士都被她的话给吓到了,“外面的确是下雪了,但是现在不是2011年啊,现在是2021年11月17号。”

2021年11月17号?

一句话传入路安然的心中,如同掀起了大浪一样。

“你是说,现在是2021年11月17号?那我今年,29岁?”她反手死死拽着护士的手,语气着急。

“是啊。路小姐,您还好吗?”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你知道楚时慕吗?他现在怎么样了?”她拽着护士的手又紧张了几分。

“楚时慕?是谁啊?”年轻的护士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她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完全不知道她问的是谁。

“路小姐,路小姐,你去哪啊?”那个护士才回答完,就见到路安然松开她的手,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长时间没有动过腿脚,路安然现在走起路来无比艰难,但是她丝毫不在意,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个时空的楚时慕,是否还安好?

“病人,你还好吗?”护士长闻讯走来,一把把她给扶住。

路安然看护士长四十多岁的模样,心想她一定知道楚时慕,所以她赶紧抓着对方的手,语气急迫地问:“护士,您知道楚时慕现在怎么样了吗?”

“楚时慕?你是说楚家大少爷楚时慕吗?他不是十一年前就失踪了吗?你怎么突然问起他的事情了?”

失踪了?

对哦,小言说过第一个时空的楚时慕,成了植物人。

但是,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不管他是否会认出她,她一定要去找他。

路安然松开护士长的手,就想艰难地走出去。

但是此时,不远处的屏幕上居然播报了新闻。

“今日,曼妙集团上市,执行董事长林魏出席现场,他说期望他们的董事长路安然能早日康复,早日回来接管公司。出席现场的有明氏集团副总裁明齐,郑氏集团执行董事长郑榕蓉,易氏集团董事长易子然……”

电视里,林魏那张熟悉的脸映入路安然的视线里。

他头上已经有不少白头发了,脸上也有岁月的痕迹,但是身上更添了沉稳儒雅的气息。

他旁边的林归尘,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男人,穿着西装,谈吐之间全是商业精英的模样。

林魏?林归尘?

第一世,她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不是还没有曼妙吗?怎么一年的时间,曼妙都上市了,而且,她第一世的时候,和曼妙还有林叔叔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林叔叔为什么说她是曼妙的董事长?

电视里的记者继续报道,“曼妙的上市显然不是那么顺利的,刚才,原路氏集团董事长在现场大闹,造成不小影响……”

“据闻,原路氏董事长路鸣是曼妙董事长路安然的亲生父亲,十一年前因经营不当导致路氏破产,十一年来,生活穷困潦倒;其二婚妻子林温静,当年盗取苏梵音的音乐引起公愤,被封杀之后被曝出挪用公司公款,被股东告上法庭;他们所生的大女儿在十一年前的时候,指使自己的弟弟绑架言家小少爷,涉嫌绑架罪和故意杀人罪,被检察院提起了公诉,现在还在监狱服刑。还有他们的小儿子,被曝出不是亲生的,而是他妻子抱养的,隐瞒路鸣多年,后来东窗事发,现在下落不明……”

记者的话每一句每一句传入路安然的耳中,让她的心中都起了波澜。

路鸣,林温静,路依瑶,路余森,他们终于都受到惩罚了吗?

可是,她的心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绑架言家小少爷,这不是第十世的事情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世里?

路安然看着门口外面飘落的大雪,突然就迷茫了。

她这到底是在第一世,还是第十世,楚时慕,你是否还活着?

她睫毛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往门口走去。

“病人,你去哪里?外面下大雪了。”护士长见到她居然要走出去,想要阻拦。

但是路安然就像是铁了心一样要出去。

宽松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她的身影又娇小又削瘦,拖鞋包裹着的小脚丫被冻得通红,但是她浑然不觉,只是一心往门外走去。

才出门,刺骨的寒冷刺入心脏。

冷风和雪模糊了她的视线,小脸冻到没有知觉。

但是她脑海之中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楚时慕,抓紧她的手。

门口的雪很滑,一不小心,她踉跄了几下,险些跌倒。

突然此时,一只横空出来的大手拉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然后把她给扯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耳边响起熟悉的低喃,“小安然,好久不见。”